《汴梁異聞錄》第65章 歸途笑談,舊巷新香(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六十五章 歸途笑談,舊巷新香

馬車軲轆碾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把夕陽的影子晃成碎金。沈辭正對著蘇晚捏的雙人泥偶傻笑,忽然被車外飄來的甜香勾得首抽鼻子。

“是糖炒栗子!”他扒著車窗往外看,街角的小攤前圍滿了人,栗子殼堆得像座小山,“王捕頭,停下車!買兩斤!”

王捕頭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勒住韁繩:“沈大人,您查案時要是有這股子勁頭,卷宗早清完了。”嘴上抱怨著,卻掏出銅板要了袋熱乎乎的栗子,還特意叮囑“多放兩把糖”。

蘇晚剝開顆栗子,金黃的果肉冒著熱氣。她剛要遞到嘴邊,卻見沈辭眼巴巴地盯著,像只等著投餵的小獸。“給。”她往他手裡一塞,指尖沾了點糖霜,甜得發黏。

沈辭咬著栗子,忽然指著小攤旁的老牆,牆根處有串熟悉的爪印,是黑豆的蹄印,還沾著點栗子殼的碎屑。“這豬鼻子夠靈的,咱們剛回來,它就尋著香味來了。”

順著蹄印追到醉豆坊,張老漢正舉著掃帚趕黑豆。那豬叼著袋栗子,正往豬圈裡鑽,蹄子上的泥蹭了滿牆,像幅抽象的畫。

“這畜生從糖炒栗子攤偷的!”張老漢氣得吹鬍子,“剛還拱翻了我泡黃豆的缸,說啥也得把它送屠宰場去!”

黑豆像是聽懂了,耷拉著耳朵,把栗子袋往蘇晚腳邊推,哼唧聲委屈得像要哭。蘇晚撿起栗子袋,袋口的麻繩上纏著根紅繩——是她給沈辭編的那根,不知何時掉了,竟被黑豆叼來了。

“它是想把紅繩還給你。”蘇晚忍著笑,把紅繩重新系回沈辭的玉佩上,“別罰它了,栗子錢我賠。”

沈辭摸著下巴打量黑豆:“這豬不僅通人性,還懂破案線索,留著有用。”他忽然眼睛一亮,“對了!讓它去大理寺當‘警犬豬’,專門聞兇器上的味道!”

王捕頭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吐槽:“沈大人,您要是敢把豬領進大理寺,少卿大人非扒了您的皮不可!”

正鬧著,糖炒栗子攤的小販匆匆跑來,手裡攥著塊染血的栗子殼:“官爺!不好了!剛才有個穿藍布衫的公子買栗子,付賬時掉了這個,上面有血!”

蘇晚撿起栗子殼,血漬呈噴濺狀,邊緣還沾著點墨——是趙西案裡的那種松煙墨。“這血不是外傷造成的,是……”她忽然皺眉,“是‘斷魂散’發作時咳出來的血!”

“斷魂散?”沈辭想起文老闆的毒藥,“難道是趙顯的餘黨還有人沒死心?”

小販指著西邊的巷子:“那公子往那邊去了,還說……說要去‘墨韻齋’取東西。”

三人立刻往墨韻齋趕,剛到門口,就見文老闆扶著個臉色慘白的年輕公子出來,公子捂著嘴咳嗽,手帕上全是血。“沈大人!這是……這是前朝翰林的兒子溫公子,他說……他說買了摻了斷魂散的墨!”

溫公子虛弱地說:“我爹當年……當年因彈劾趙顯被毒死,我想查清真相,就去墨韻齋買舊墨,沒想到……沒想到這墨裡有毒……”

從墨錠裡刮出的斷魂散,與文老闆當年的配方完全一致,只是劑量更輕,夠人難受卻不足以致命。“是有人想警告溫公子,不讓他查下去。”蘇晚篤定道,“墨錠的包裝紙上,有醉仙樓的酒漬,是趙西的人留下的!”

王捕頭很快在醉仙樓的後廚找到個空藥瓶,瓶底刻著趙顯的私章,旁邊還壓著張字條:“溫家餘孽,再查必死。”

“看來趙西的同黨還藏在醉仙樓!”沈辭握緊拳頭,“他們是想斬草除根!”

蘇晚卻注意到溫公子的袖袋裡露出半張紙,是首未完的詩:“墨香染血淚,桃花映故魂……”字跡與柳先生的《牡丹圖》題詩有七分相似。“您認識柳先生?”

溫公子點頭,淚水混著血:“柳先生是我表舅,他說我爹的死與趙顯有關,讓我小心……”

暮色降臨時,醉仙樓的嫌犯被一網打盡,果然是趙西的同黨,藏在後廚當雜役。沈辭看著他們被押走,忽然覺得這汴京的夜色裡,藏著太多前人的血淚。

“你說,溫公子能查出他爹的真相嗎?”蘇晚輕聲問,手裡還攥著那顆帶血的栗子殼。

“能。”沈辭剝開顆栗子遞給她,“就像咱們能查清所有案子一樣,只要有人肯追,真相就不會埋著。”他忽然笑了,“再說,有咱們的《汴梁異聞錄》記著,他們的故事就不會被忘。”

蘇晚咬著栗子,甜香混著淡淡的藥味,在舌尖漫開。遠處的糖炒栗子攤還在吆喝,黑豆的哼唧聲從醉豆坊傳來,像在為這平凡的夜晚添了段插曲。

沈辭看著她被栗子燙得吐舌頭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汴梁異聞錄》裡的故事,無論藏著多少陰謀與血淚,終會被這些糖炒栗子的甜、黑豆的憨、還有身邊人的笑,調和得有了人間煙火氣。而他們的腳步,會跟著這些煙火,繼續在汴梁的巷陌裡走下去,一步一步,踩出屬於自己的,暖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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