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78章 揚州脂香,硫痕暗伏(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七十八章 揚州脂香,硫痕暗伏

揚州府的晨光裹著脂粉香,漫進“福順號”的船艙。沈辭捏著支剛買的螺子黛,在蘇晚的驗屍記錄本上畫了只歪嘴狐狸,尾巴纏著紅繩,引得她瞪了他一眼。“你看這揚州的胭脂,比汴京的豔三分,說不定孫二偷硫磺,就是為了給脂粉坊調色。”

蘇晚沒理他,指尖捻著片從懸賞令上揭下的孫二畫像,畫像邊角沾著點黃色粉末,在陽光下泛著細光。“是硫磺粉,純度比回春堂的高,更像軍械庫的火藥原料。”她忽然指向碼頭邊的“醉春樓”,樓前的幌子上繡著朵桃花,針腳與桃花繡坊的如出一轍,“那樓裡的胭脂,用的就是這種硫磺調的底色。”

醉春樓的老闆娘是個穿綠裙的女子,見了沈辭手裡的螺子黛,眼底閃過絲慌亂。“官爺要買胭脂?小店新到了‘江南春’,用的是蘇州的桃花汁,比汴京的‘醉春風’香呢。”

蘇晚拿起盒“江南春”,脂粉裡果然混著硫磺粉,用銀簪挑開,底下埋著張極小的字條:“初三,瘦西湖,以硫為號。”字跡與趙五的供詞筆跡一致。“孫二要在這裡交貨。”

老闆娘的臉色瞬間慘白,攥著帕子的手在發抖:“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是個灰衫男子放在這兒的,說初三來取……”她帕子上的繡紋,正是半隻狐狸,與秦琴師的那半張繡帕能拼上,“我丈夫是秦琴師的堂兄舊部,他……他讓我照做,不然就殺了我兒子!”

瘦西湖的畫舫上,沈辭和蘇晚扮成買胭脂的客人,看著孫二鬼鬼祟祟地登上醉春樓的船。他懷裡抱著個黑布包,解開時露出串硫磺塊,閃著冷光。“趙五爺讓我把這東西交給‘綠裙娘子’,說湊夠數,就能造‘震天炮’了!”

蘇晚悄悄往王捕頭的方向比了個手勢,他正扮成搖櫓的船工,見了訊號,猛地將船往孫二的畫舫撞去。“砰”的一聲,孫二懷裡的硫磺塊滾了滿地,被沈辭一腳踩住手腕。“上次在汴京沒抓著你,跑到江南還敢折騰!”

孫二掙扎著嘶吼:“你們抓不住趙五爺的!他在蘇州府藏了‘大殺器’,等造好炮,就把揚州炸平!”

從孫二身上搜出的賬本,記著他在江南倒賣硫磺的記錄,最後一頁畫著個簡筆的炮樓,旁邊寫著“蘇州,寒山寺”。“他說的大殺器,藏在寒山寺!”沈辭將賬本拍在桌上,“看來得提前去蘇州,不能等初三了。”

醉春樓的老闆娘交出個木匣,裡面是秦琴師堂兄的日記,記著趙顯如何在江南私藏火藥,最後一句寫著:“桃花繡坊的掌櫃,實為趙顯的炮手營統領,懂造炮術。”

“難怪趙義死得蹊蹺,”蘇晚合上日記,“兇手殺他,就是為了搶造炮的圖紙!”

王捕頭在畫舫的夾層裡找到張圖紙,是震天炮的改良版,炮身上刻著趙顯的私章,旁邊標著“需硫磺百斤”——正好是孫二這次運來的數量。“他們要在寒山寺造炮,目標說不定是蘇州府衙!”

暮色染紅瘦西湖時,孫二被押下船,嘴裡還在嘟囔:“趙五爺說了,等炮造好,就請我吃松鼠鱖魚……”引得王捕頭啐了一口:“吃牢飯吧你!”

沈辭看著畫舫外的桃花,忽然從袖中掏出個東西,是用桃花枝編的小炮樓,炮口對著只泥狐狸。“給你壓驚。”他往蘇晚手裡一塞,“等破了寒山寺的案子,就讓王捕頭請咱們吃三頓松鼠鱖魚。”

蘇晚捏著小炮樓,枝椏上的桃花瓣蹭在指尖,癢絲絲的。遠處的“福順號”己升起船帆,準備駛向蘇州,船頭的黑豆(張老漢不放心,竟託人把它送上船)正拱著散落的硫磺塊,被王捕頭追得滿船跑。

她忽然覺得,這江南的案子,比汴京的多了幾分脂粉氣,卻也藏著更烈的火藥味。但只要身邊有他,有這鬧鬨鬨的豬,有這永遠寫不完的冊子,再險的水路,也能走得踏實,像這瘦西湖的畫舫,搖搖晃晃,卻總向著前方。

而那本《汴梁異聞錄》的新頁上,沈辭畫了艘著火的畫舫,旁邊寫著:“揚州脂香藏硫火,江南風暖帶刀光。”字跡裡混著點胭脂色,像在說,這煙雨江南的溫柔裡,正藏著下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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