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98章 玉簪殘角,舊影新蹤(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九十八章 玉簪殘角,舊影新蹤

大理寺的晨露打溼了階前的青苔,沈辭正用細麻繩將那枚新拼上的玉佩碎片固定好。五瓣梅還差最後一角,缺口處的紋路在晨光裡透著股執拗的勁,像故意留著個懸念。“你說這最後一塊,會不會藏在哪個貪官的府裡?”他指尖敲著桌面,忽然瞥見案頭的《食經》殘卷,其中一頁的空白處畫著個極小的玉簪,簪頭正是缺失的那角梅花。

蘇晚正對著從張尚書府搜出的賬本發呆,冊子裡夾著張當票,是三個月前在“聚寶閣”當的一支玉簪,描述與趙顯的梅花簪分毫不差。“聚寶閣的掌櫃說,這支簪子被個穿青衫的書生買走了,那書生付賬時掉了張紙條,上面寫著‘晚香書齋取貨’。”她忽然抬頭,“晚香書齋的蘇老先生,會不會認識這書生?”

王捕頭扛著個半舊的書箱闖進來,箱角貼著“晚香書齋”的封條,裡面裝著些殘卷,最上面那本的扉頁蓋著個硃紅印章,是朵完整的梅花——與玉佩上的紋路完全吻合。“沈大人!蘇姑娘!這是從晚香書齋搜的,蘇老先生說三個月前確實有個青衫書生來借過書,還留下本《梅譜》,說是看完就還,卻再沒露面!”

《梅譜》的紙頁泛黃,夾著片乾枯的梅花瓣,與大理寺的品種相同。蘇晚用銀簪挑起花瓣,背面竟用硃砂寫著個“隱”字——是隱仙觀的標記。“這書生去過隱仙觀。”她翻到《梅譜》的最後一頁,發現頁尾有處被蟲蛀的痕跡,仔細一看,竟是人為挖去的小洞,裡面藏著半張字條:“初七,城隍廟後巷見。”

隱仙觀的老道己被關在大牢,見了《梅譜》突然激動起來:“是他!是‘青衫客’!他每月初七都來觀裡求籤,說要找什麼‘救命的藥引’,還說那藥引藏在……藏在城隍廟的香爐底下!”

初七的城隍廟格外熱鬧,香客們圍著卦攤抽籤,白狐狸蹲在香爐旁,尾巴掃著爐底的香灰,像是在提醒什麼。沈辭蹲下身,假裝添香,指尖在爐底摸了摸,果然摸到個冰涼的硬物——是塊玉佩殘角!拼在五瓣梅上,正好嚴絲合縫!

“總算齊了。”沈辭將完整的玉佩舉到陽光下,中心的“顯”字周圍,竟刻著圈極小的字:“蘇翁知我,藥引在書齋第三排書架。”

晚香書齋的第三排書架果然有本與眾不同的《論語》,翻開後,書頁間夾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包淡紫色的粉末,散發著淡淡的杏仁味——是“牽機引”的解藥!蘇老先生顫巍巍地說:“這是青衫客留下的,他說若有天沈大人找來,就把這個交給您,還說……還說蘇晚姑娘的父親,當年就是用這解藥救過他。”

“我爹?”蘇晚的指尖微微發顫,油紙包上的指紋與她驗屍箱裡父親的舊物指紋完全吻合,“他認識我爹?”

青衫客的身份很快水落石出——竟是李侍郎的遠房侄子李青,當年被趙顯脅迫加入蛇心會,負責傳遞密信,後來良心發現,偷偷藏起玉佩殘角和解藥,想伺機贖罪。他留下的最後一封信裡說,蛇心會還有個隱藏的頭目,代號“寒梅”,就潛伏在大理寺附近。

沈辭拿著那包解藥回到大理寺時,王捕頭正圍著個新來的雜役盤問。那雜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見了沈辭手裡的玉佩,眼神明顯慌了一下,轉身想跑,卻被黑豆一頭撞在腿上,懷裡掉出個香囊,裡面裝著半朵乾梅花,與《梅譜》裡的一致。

“‘寒梅’就是你!”沈辭用劍指著雜役的咽喉,“你在大理寺當雜役,就是為了監視我們,伺機奪回玉佩和密賬!”

雜役臉色煞白,從袖中掏出把匕首就想刺向蘇晚,卻被沈辭一腳踹翻。匕首“噹啷”掉在地上,露出刀柄上的梅花紋——是趙顯的私藏樣式。“趙統領待我不薄,我不能讓他的心血白費!”他嘶吼著,卻被王捕頭用鐵鏈捆了個結實。

傍晚時分,夕陽給大理寺的紅牆鍍上金邊。沈辭將完整的梅花玉佩放進錦盒,旁邊擺著那包解藥。蘇晚翻看著李青留下的信,忽然指著其中一句:“我爹當年救他時,說過‘汴河水清,終能照見人心’,這會不會是在暗示什麼?”

“或許是說,你爹的冤屈總有昭雪的一天。”沈辭遞給她塊剛買的梅花酥,“蘇老先生說,你爹當年確實在晚香書齋借過書,還留下本《洗冤錄》,上面有他的批註。”

那本《洗冤錄》的扉頁上,果然有蘇晚父親的字跡:“醫者仁心,不分活人與逝者。”旁邊畫著個小小的驗屍箱,與蘇晚現在用的一模一樣。

夜色漸濃,城隍廟的燈籠次第亮起。沈辭和蘇晚坐在卦攤旁,看著白狐狸叼著那枚完整的梅花玉佩玩耍,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王捕頭提著兩壺酒走來,壺身上的梅花紋與玉佩如出一轍。“沈大人!蘇姑娘!慶功酒!這‘寒梅’一落網,蛇心會算是徹底清乾淨了!”

蘇晚抿了口酒,忽然笑了:“你說,我爹會不會也像李青一樣,當年是被迫的?”

沈辭望著遠處的汴河,水面映著燈籠的光,像串流動的星。“不管是怎樣,他留下的《洗冤錄》教會了你驗屍,這就夠了。”他從袖中掏出個東西,是用玉簪殘角磨的小梅花,上面刻著個“晚”字,“給你的,算是五瓣梅的賀禮。”

蘇晚捏著小梅花,指尖傳來玉的涼意,心裡卻暖烘烘的。她翻開《汴梁異聞錄》,新的一頁上,沈辭畫了朵完整的五瓣梅,旁邊寫著:“玉簪終聚首,舊影照新途。”

字跡裡帶著點酒氣,卻透著股清亮的光,像在說,這汴梁城的故事,哪怕藏著再多的舊影與謎團,只要手裡握著真相的碎片,心裡存著不滅的念想,總有拼出完整答案的一天。而她和沈辭的路,才剛剛走到新的路口,往後的汴梁煙火裡,還有更多的故事,等著他們用銀簪與筆墨,細細書寫。

夜風拂過城隍廟的簷角,帶著香燭的氣息,也帶著汴河的水汽,像是在為這段落網的陰謀畫上句點,又像是在為下一段旅程,輕輕吹響了啟程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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