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99章 洗冤錄影,故紙藏真(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九十九章 洗冤錄影,故紙藏真

晚香書齋的陽光斜斜落在書架上,沈辭正踮腳夠最高一層的《洗冤錄》,指尖剛碰到書脊,就聽見“嘩啦”一聲,幾冊舊書從旁邊滑了下來,砸在地上揚起細塵。其中一本藍布封皮的冊子摔開了頁,裡面掉出張泛黃的紙條,字跡蒼勁,是蘇晚父親的筆跡。

“‘三月初七,汴河撈屍,見左肋有舊傷,非溺亡’。”蘇晚撿起紙條,指尖撫過那些墨跡,紙頁邊緣的水漬還帶著河泥的腥氣,“這是我爹當年的驗屍記錄,他果然經手過汴河的案子。”

沈辭蹲下身,從散落的舊書裡抽出本《汴京河防志》,其中一頁貼著張剪報,是當年汴河決堤的報道,旁邊用紅筆圈著“河工頭李七”的名字——正是被趙顯滅口的那位河工頭。“你爹驗的,說不定就是李七的屍體。”

王捕頭抱著個大木箱從後堂出來,箱底刻著“蘇”字,裡面裝著些驗屍工具:銅尺、銀簪、裝著各種藥材的小瓷瓶,與蘇晚現在用的驗屍箱幾乎一模一樣。“蘇老先生說,這是蘇姑娘父親留下的,他走那天匆匆忙忙,只帶走了本《洗冤錄》,其餘的都留在這兒了。”

銅尺的刻度磨損得厲害,蘇晚用軟布擦去上面的銅鏽,發現背面刻著串小字:“西市第三家,藥鋪後院”。西市第三家正是柳記藥鋪,當年的掌櫃是李七的表兄,如今早己換了人。

柳記藥鋪的後院堆著些舊藥箱,其中一個的鎖釦上,纏著根紅繩,與蘇晚髮間的同款。蘇晚用父親留下的銀簪撬開鎖,裡面裝著本賬冊,記著“某年某月,為李七配療傷藥,治左肋刀傷”,後面用小字標著“刀傷似軍器所制”。

“軍器所?”沈辭的指尖在“軍器所”三個字上頓了頓,“趙顯當年管過軍器所,李七的傷,定是他打的!”他忽然指著賬冊最後一頁的畫,是個簡筆的碼頭,旁邊寫著“漕運司劉”——正是之前被抓的漕運司劉大人。

漕運司的舊卷宗裡,果然有李七的報案記錄,說軍器所偷運劣質兵器,被他撞破後遭人追殺。記錄的落款日期,正是蘇晚父親記錄的“三月初七”前三天。“我爹驗出他非溺亡,就是想替他翻案。”蘇晚的聲音有些發顫,“可他後來為什麼失蹤了?”

蘇老先生拄著柺杖走進來,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面是半塊染血的令牌,刻著“大理寺”三個字。“這是你爹留下的,他說若他出事,就把這個交給可靠的人。”老先生嘆了口氣,“他當年發現軍器所的兵器被換了火藥,想上報,卻被趙顯的人盯上了,只能假死脫身。”

“假死?”沈辭和蘇晚異口同聲地問。

“他躲在江南的藥鋪,改了名字,去年還託人捎信來,說找到趙顯換火藥的證據了,讓我好生照看你。”老先生從布包裡又掏出封信,是蘇晚父親的筆跡:“晚晚若看到此信,可知爹安好,待我查清軍器所舊案,自會歸鄉。”

信裡還夾著張地圖,標著江南蘇州府的一處藥鋪,旁邊畫著個藥爐,與隱仙觀的樣式相同。“他和隱仙觀的觀主有往來!”沈辭忽然想起什麼,“之前抓的‘寒梅’,招認說趙顯當年換的火藥,藏在蘇州府的倉庫裡!”

蘇晚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點著,忽然笑了:“爹說過,證據會說話。他留下的《洗冤錄》裡,夾著片蘇州府的楓葉,我當時還以為是普通的葉子。”楓葉背面,果然用硃砂寫著“倉庫第三排”。

江南的訊息很快傳來,蘇州府的倉庫第三排,果然搜出了當年的劣質火藥,上面的火漆印與趙顯私章一致。帶隊的衙役還說,藥鋪的掌櫃說,蘇晚的父親半個月前就離開了,說是去查最後一條線索,臨走前留下個盒子,讓轉交沈大人。

盒子裡裝著枚新的梅花玉佩,與之前的五瓣梅能拼上,形成個完整的圓,中心刻著“清”字。還有張字條:“沈大人,多謝照看小女,軍器所舊案牽連甚廣,我去尋最後的人證,歸期不定。”

回到汴京時,己是深秋,大理寺的銀杏落了滿地。沈辭把那枚新拼上的玉佩放進錦盒,旁邊擺著蘇晚父親留下的《洗冤錄》。蘇晚翻開冊子,父親的批註裡,夾著張她小時候畫的畫,畫著個舉著驗屍箱的小人,旁邊寫著“吾女晚晚”。

“他說歸期不定,就是一定會回來。”沈辭遞給她塊剛買的桂花糕,“蘇老先生說,你爹最疼你,當年你說想當仵作,他雖擔心,卻還是親手做了驗屍箱。”

蘇晚咬著桂花糕,甜香漫開來,眼眶卻有些發熱。王捕頭提著兩壺酒走進來,壺身上的梅花紋在燭光下泛著暖光。“沈大人!蘇姑娘!江南的案子破了,這酒得喝!”他忽然指著《汴梁異聞錄》,“新的一頁,該寫蘇姑娘父親的故事了吧?”

沈辭提筆蘸了點墨,在新頁上畫了個舉著驗屍箱的背影,旁邊寫著:“故紙堆裡藏真意,洗冤錄上記父恩。”

蘇晚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窗外的月光淌進來,落在《洗冤錄》上,像父親溫柔的目光。她知道,父親的故事還沒結束,她和沈辭的故事也一樣,就像這汴梁城的煙火,永遠溫暖,永遠明亮,永遠有新的期盼,在等著被書寫。

夜風拂過,帶著銀杏的清香,也帶著遠方的思念,像是在說,那些藏在故紙堆裡的真相,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牽掛,終有一天,會隨著歸人的腳步,輕輕落在時光的冊頁裡,成為最珍貴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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