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94章 梅瓣歸位,暗影猶存(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九十西章 梅瓣歸位,暗影猶存

大理寺的梅花開得正盛,沈辭蹲在廊下,將最後一塊梅花玉佩拼進凹槽。五瓣梅終於湊成完整一朵,中心的“顯”字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你說趙顯費盡心機藏這些玉佩,到底圖什麼?”他用指尖敲著玉佩邊緣,忽然發現瓣尖有細微的刻痕,拼在一起竟是“杏花村”三個字。

蘇晚正對著蛇心會的賬冊發呆,冊子裡夾著張藥方,上面的“杏仁三錢”被圈了紅圈,與李總管死前攥著的杏仁酥用量一致。“杏花村在城西,產的杏仁最有名。”她忽然指著藥方角落的印章,是個小小的酒葫蘆——是杏花村“醉杏樓”的標記,“他們在醉杏樓交易過。”

王捕頭抱著個酒罈衝進來,壇口飄出杏仁酒的醇香。“沈大人!蘇姑娘!這是從醉杏樓搜的,裡面泡著的不是杏仁,是……是人的指甲!”他倒出壇底的東西,指甲上還沾著點青黑色的粉末,正是“笑面散”的殘渣。

醉杏樓的掌櫃是個跛腳老漢,見了那壇指甲酒,手裡的算盤“啪”地掉在地上。“是……是趙顯讓我泡的!他說每筆交易成了,就往壇裡放片指甲,說是‘收賬’的記號!”他的賬本上記著“某年某月,售杏仁百斤,買主蘭氏”,後面用小字標著“貨存地窖第三排”。

地窖的第三排果然堆著麻袋,裡面裝的不是杏仁,是火藥,引線頭纏著根紅繩,與蘇晚髮間的同款。“是趙顯從雁門關運回的!”沈辭扯開麻袋,火藥裡混著些碎布片,上面繡著半隻狐狸——與城隍廟那隻白狐狸的繡帕能拼上,“秦琴師的堂兄也參與了!”

秦琴師趕來時,懷裡的琵琶絃斷了一根,斷口處沾著點火藥渣。“堂兄當年就是被趙顯逼著運火藥,最後……最後被滅口了!”她從琴盒裡掏出封信,是堂兄的絕筆,“他說醉杏樓的地窖有密道,通往後山的廢棄窯廠,那裡藏著蛇心會的總壇。”

後山的窯廠還冒著青煙,窯門的磚縫裡卡著片梅花瓣,與大理寺的梅花同品種。蘇晚用銀簪撬開磚縫,裡面露出個油布包,裝著蛇心會的總壇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著“主位”——正是趙顯的座位,旁邊畫著個藥爐,是隱仙觀的樣式。

“觀主也在其中!”沈辭指著地圖上的密道入口,“從這兒進去,正好能繞到主位後面。”

密道狹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牆壁上的燭臺還亮著,燭淚裡裹著根頭髮,是栗色的——與蘭芝丫鬟的髮色一致。“她剛來過。”蘇晚忽然停住腳步,地面的塵土裡有串極小的腳印,是孩童的尺寸,“念梅也被帶來了!”

窯廠的主位上果然綁著念梅,孩子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包公佈偶,臉上的墨痕被淚水衝得發花。趙顯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完整的五瓣梅玉佩:“沈大人來得正好,這孩子,換你們手裡的賬冊。”

沈辭將賬冊扔過去時,蘇晚突然甩出銀針,正中趙顯手裡的玉佩。玉佩“啪”地摔在地上,裂成兩半,露出裡面的夾層,藏著張字條:“吾兒念梅,實為先帝遺脈,若吾事敗,託沈大人護其周全。”

“你說什麼?”沈辭的瞳孔驟縮,趙顯卻笑了,笑聲裡帶著股悲涼:“蘭芝是先帝的宮女,當年被趙顯強佔,念梅……是皇家血脈。”他忽然拔出髮髻裡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我護不住他娘,總得護著他。”

念梅突然哭出聲:“爹爹!”原來他早就知道趙顯是生父,只是不敢認。

蘇晚衝過去按住趙顯的傷口,血染紅了她的衣袖:“別說話!”她從驗屍箱裡掏出金瘡藥,“你答應過要看著他長大的。”

趙顯的呼吸漸漸微弱,最後指著窯外的方向:“密道……有逃生的路……”

窯廠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蛇心會的餘黨被衙役們一網打盡。沈辭抱著念梅走在下山的路上,孩子己經睡著了,懷裡還攥著那枚裂成兩半的玉佩。蘇晚跟在後面,手裡的《汴梁異聞錄》沾了點火藥灰,新的一頁上,沈辭畫了朵裂成兩半的梅花,旁邊寫著:“五瓣終成空,一念護餘生。”

王捕頭提著個食盒趕來,裡面是熱乎的杏仁粥:“沈大人!蘇姑娘!先墊墊肚子!念梅醒了肯定餓!”他忽然指著遠處的城隍廟,白狐狸蹲在廟門口,嘴裡叼著片梅花瓣,像是在迎接他們。

回到大理寺時,月上中天,梅香混著硝煙味飄進來。念梅醒了,抱著沈辭的脖子不撒手:“沈大人,我爹爹還會回來嗎?”

沈辭摸了摸他的頭:“會的,他變成了天上的星星,看著你長大。”他從袖中掏出個東西,是用梅木雕的小狐狸,脖子上繫著紅繩,“給你,像城隍廟的那隻,能辟邪。”

蘇晚坐在廊下,看著那枚裂成兩半的玉佩,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沈辭走過來,遞給她塊杏仁酥:“甜的,吃了就不想苦的事了。”

她咬了口酥餅,甜香漫開來,混著梅香,像極了這案子的滋味——有陰謀的沉,有親情的暖。遠處的更鼓聲傳來,三更天的梆子聲混著孩子的笑聲,像是在為這段落幕的恩怨,輕輕畫上句點。

而那本《汴梁異聞錄》,又多了新的重量,裡面記著裂成兩半的玉佩,燃盡的火藥,還有那朵永遠開在大理寺的梅花,像在說,這汴梁城的故事,總有落幕的時候,但那些藏在煙火裡的善與暖,會永遠留在冊子裡,留在每個人的心裡,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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