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戲票藏語，梅樹抽新
蘇晚捏著那張戲票站在院子裡，晨光透過梅樹枝椏，在票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票根上沈辭畫的笑臉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藏不住的雀躍，她指尖撫過那笑臉，忽然發現背面還有行極小的字：“今日演《青梅記》，主角的玉佩和你的很像。”
正看著，王捕頭提著個食盒從外面進來，見她就喊：“蘇姑娘，沈大人讓我把這個給您！”食盒開啟，裡面是碟蒸餃，形狀捏得像朵含苞的梅花，旁邊放著個小巧的錦袋。
“沈大人說這是給您的‘看戲裝備’。”王捕頭笑得神秘，“他先去醉仙樓打點了，說要讓您坐最舒服的位子。”
蘇晚開啟錦袋，裡面滾出枚玉佩，玉質溫潤，上面雕著朵盛放的綠梅，梅枝上還纏著條小蛇——正是她那枚舊玉佩的同款，只是蛇的眼睛嵌了點硃砂，亮得像沈辭的眸子。
“這是……”她抬頭問王捕頭，手裡的玉佩忽然發燙，像是有溫度在裡面流轉。
“沈大人說找玉匠改的，說蛇纏梅枝，寓意‘牢牢纏住’。”王捕頭撓撓頭，“他還說，這玉佩能在戲園子裡當通行證，所有茶水點心隨便點，記他賬上。”
蘇晚哭笑不得，把玉佩系在腰間，剛要出門，就見蘇父揹著藥箱從客房出來，藥箱上彆著朵新鮮的綠梅。“我跟你們一起去，”他晃了晃藥箱，“昨天託人查了《青梅記》的戲本，裡面有段‘神醫救梅’，正好給你們當場外指導。”
醉仙樓的戲臺早己圍滿了人，沈辭站在二樓雅間門口招手，青色的官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繡著梅紋的裡衣。“這裡！”他喊得響亮，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雅間裡擺著張小桌，上面放著壺綠梅茶，幾碟精緻的點心，沈辭正拿著戲本給蘇父講解：“您看這段，主角丟了玉佩，瘋魔似的在梅樹下找，像不像上次蘇姑娘把玉佩落在廚房那天？”
蘇父指著戲本笑：“編劇倒懂人心，丟玉佩這段加得好，能勾著觀眾揪心。”他忽然轉向蘇晚，“你祖母當年也愛丟三落西，有次把陪嫁的玉簪忘在菜地，你祖父翻了半畝地才找著，後來就給她做了個簪子套，縫在衣襟上。”
正說著，鑼鼓聲響起，戲開場了。臺上的主角穿著月白長衫，腰間懸著枚玉佩，與蘇晚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他站在虛擬的梅樹下，唱得悲切：“青梅落，玉佩失，痴心一片向誰訴……”
臺下立刻有人附和：“找啊！往梅樹洞裡找找！”
沈辭湊到蘇晚耳邊：“你看他摸袖口的樣子，像不像你上次發現玉佩在袖袋裡時的傻樣？”
蘇晚嗔他一眼，卻忍不住笑——臺上主角果然在袖袋裡摸出塊玉佩，只是顏色不對，引得臺下鬨笑。
“這是編劇的小心思，”蘇父解釋，“先讓觀眾失望一次，後面真玉佩出現時，喝彩聲才夠響。”
第二幕演到主角遇刺，倒在梅樹下，鮮血染紅了落梅。蘇晚看得揪心，沈辭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別擔心，後面神醫會來救他。”
果然，蘇父說的“神醫救梅”段落來了——臺上的神醫揹著藥箱登場，穿著件和蘇父同款的藏青長衫，給主角喂藥時，動作慢悠悠的，像極了蘇父給病人診脈的樣子。
“那藥箱上的銅鎖，是按我那隻做的！”蘇父看得起勁，“連鎖孔的花紋都一樣！”
戲到高潮，主角的玉佩被反派搶走，他追出戲臺，竟跳下臺來，在觀眾席裡繞了一圈，最後停在蘇晚的雅間外，作勢要搶她腰間的玉佩。
“小心！”沈辭伸手護住她，引得周圍大笑——那演員早己鞠躬退回臺上，嘴裡唱著：“此玉非彼玉，真情永不負！”
臺下掌聲雷動，蘇晚摸著腰間的玉佩，忽然覺得它比剛才更燙了些，低頭一看，玉上的硃砂蛇眼像是在眨動。
中場休息時，沈辭拉著蘇晚去後臺，演員們正在卸妝，主角見了蘇晚的玉佩，眼睛一亮：“姑娘這玉佩，比道具組做的精緻多了！尤其是這蛇纏梅的紋樣，有股子活氣。”
“是我家先生給改的。”蘇晚下意識看了眼沈辭，他正被編劇拉著說話，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柔和。
編劇笑著遞來本戲本：“沈大人說想加段‘玉佩認親’，說您祖父和他祖父當年是故交，這段加進去，戲就更圓滿了。”
蘇晚翻開戲本，新添的段落裡寫著：“玉佩裂，故人現，三代情，一線牽。”她忽然想起父親的話，祖母的玉簪、祖父的藥箱、沈辭改的玉佩……原來有些緣分，真的藏在時光裡，等著在某個戲臺上演出來。
下半場戲演到主角與神醫相認，原來神醫是他失散多年的外祖父，兩人抱著哭作一團時，臺下不少人抹起了眼淚。蘇晚轉頭看蘇父，他正偷偷用袖口擦眼睛，嘴裡還唸叨：“演得太真了……太真了……”
沈辭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寫字：“等這戲演完，我帶你去梅嶺，那裡的梅花開得正好，咱們也找找‘玉佩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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