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125章 梅窗暖燭,新卷開篇(1)

作者:雨V城·2個月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梅窗暖燭,新捲開篇

梅窗下的紅燭燃到了夜半,燭芯爆出的火星落在《汴梁同案卷》的封面上,燙出個極小的焦痕。沈辭正用銀簪挑燭芯,忽覺袖口被輕輕拽了拽,低頭見蘇晚捧著那對銅戒指,指尖在戒面的梅紋上摩挲。

“在想什麼?”他湊過去,鼻尖蹭到她的發頂,帶著洗過的皂角香。

“在想魏掌櫃說的‘搭橋糕’,”蘇晚抬眸,眼裡映著燭火,“他說當年你祖父送糕時,總在糕裡藏張字條,寫著‘今日驗屍房的藥水味,比昨日淡了些’。”

沈辭輕笑,從樟木箱底翻出個褪色的布包,裡面裹著十幾張泛黃的字條,正是他祖父的筆跡。“你看這張,”他抽出一張遞過去,“‘蘇老先生今日用了新的防腐香料,是梅花味的,比藥草好聞’——原來他們早就用自己的方式惦記著對方。”

蘇晚接過字條,指尖撫過墨跡,忽然發現每張字條的角落都畫著個小小的梅花印記,與她母親繡在婚書上的圖案如出一轍。“這算不算……兩家人早就暗通款曲?”

“算,”沈辭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就像現在,咱們的戒指碰在一起,也能聽見梅花落的聲音。”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飄來陣極輕的“簌簌”聲,兩人同時轉頭,見雪片正打著旋兒落下,沾在梅枝上,把剛開的花苞襯得愈發紅豔。蘇晚想起白日里王捕頭搬來的新炭盆,炭塊燒得正旺,屋裡暖融融的,倒比春日還讓人安心。

“去看看魏掌櫃送的梅花糕?”沈辭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

廚房的蒸籠還溫著,揭開時白汽撲面而來,混著甜香漫了滿臉。糕面上的青梅醬“囍”字己經暈開,像朵化開的紅梅。蘇晚拿起一塊咬了口,梅肉的酸混著蜜的甜在舌尖散開,忽然被燙得輕嘶一聲。

沈辭連忙拉過她的手吹氣,指尖觸到她唇角時頓了頓,低頭輕輕吻去她嘴角的糕屑。“慢點吃,”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又沒人跟你搶。”

蘇晚的臉頰比糕上的紅醬還燙,轉身去翻灶臺上的瓦罐——裡面是李院判送來的“同心膏”,綠梅蕊的清苦混著桂花蜜的甜,塗在手上涼絲絲的。她挖了點抹在沈辭手背上,見他要縮手,按住道:“別動,李院判說這個能護著手,往後你驗屍、我探案,都少受點傷。”

沈辭任由她塗著藥膏,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燭火從灶膛裡漫出來,在她睫毛上投下淺影,像落了層細雪。“其實我爹當年總說,驗屍房的藥水味再重,只要看見你娘送來的梅花香囊,就覺得能再撐三個時辰。”

“我娘也說過,”蘇晚笑著回,“每次收到你爹抄的驗屍記錄,她都要先在上面撒點梅花粉,說這樣翻起來就像聞著花香。”

兩人捧著梅花糕回到書齋時,見樟木箱的鎖不知何時開了道縫,裡面的《汴梁同案卷》滑了出來,夜風捲著雪片吹進來,正好落在翻開的那頁上——是蘇晚畫的驗屍房新景,窗臺上的臘梅旁,不知何時被沈辭添了兩隻依偎的小鳥,羽毛上還沾著梅花瓣。

“你什麼時候畫的?”蘇晚指著小鳥,眼裡閃著光。

“趁你去廚房時,”沈辭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心,“往後咱們的案卷裡,得多畫點這樣的小玩意兒,等老了翻起來,就知道日子是怎麼一點點甜起來的。”

雪越下越大,梅枝被壓得微微彎下,枝頭的花苞卻更精神了。蘇晚忽然想起白日里村民送來的梅子酒,轉身要去取,卻被沈辭拉住。

“別去了,”他指了指窗外,“雪光映著梅影,比酒更醉人。”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月光從雪雲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梅枝上,把雪染成了淡淡的銀粉色。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敲了兩下,驚起幾隻躲在梅樹上的雀兒,撲稜稜地飛進雪幕裡。

“沈辭,”她忽然輕聲說,“咱們給《汴梁異聞錄》寫個序吧。”

“好啊,”沈辭低頭看她,眼裡的燭火比雪光還亮,“就寫‘梅窗暖燭,新卷初開,往後歲歲,與君同案’。”

蘇晚笑著點頭,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畫著圈,圈住那枚梅紋戒指。樟木箱裡的字條被風吹得輕響,像是在應和,又像是在說,那些藏在時光裡的牽掛,那些繞了兩輩人的緣分,終在這梅雪交織的夜裡,落進了最溫柔的歸宿。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寫下新的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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