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溫秀再次御駕親征,率一萬以騎軍為主的大軍為先鋒,向遼西走廊進發。
隊伍浩浩蕩蕩,旌旗獵獵,馬蹄踏碎官道上的晨霜。
夏日的風還帶著熱意,吹過佇列時捲起塵土與草屑,落在甲冑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溫秀策馬行在中軍,目光時不時掃向遠方,彷彿要望穿那一重又一重的山巒。
此刻他就想大喊一聲:
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當他走到錦州時,沿途哨探接連回報:駐守幽州的沙陀鐵騎己經撤離,返回河東,幽州僅有一些地方守軍,主將是一個劉氏降將,名叫周知裕。
溫秀勒住馬,轉頭看向身旁的趙無忌,忍不住大笑:
“連周德威都肯放棄幽州回援,看來晉國大將們真是慌不擇路了。真乃天助我也!”
趙無忌也是面露喜色,拱手道:“大王,此乃天賜良機。幽州空虛,若能一舉收復,燕國便可重振國威,屆時建安與幽州互為表裡,天下格局必將大變。”
溫秀正要點頭,卻聽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沉穩而清冽:
“可萬一這是周德威的棄城誘虜、回軍擊背之計呢?”
“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月裡朵策馬立於不遠處。她今日一身窄袖勁裝,腰懸彎刀,在馬上腰背挺首,草原女子的颯爽利落盡顯無遺。
“這……”
溫秀聞言一愣!
周德威用兵老辣,倘若趁溫秀圍城時突然殺出,確實不利。
可他還沒開口,又聽到月裡朵說自稱為“虜”,瞬間不喜。
他策馬靠近,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月裡朵的頭:
“什麼虜?本王乃太原溫氏嫡長,純正漢人,他沙陀蠻子才是虜!休得胡言!”
月裡朵被拍得縮了一下脖子,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當即垂下眼簾:
“是妾失言,請大王恕罪。”
溫秀沒有繼續追究,只是收回手,又望向眾將:
“周德威老賊,常年征戰,領沙陀鐵騎,野戰大勝良多,從無大敗,不可小覷!”
話音剛落,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側旁炸響:“大王,你怕他這老傢伙幹嘛?當初李嗣源都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他周老賊算個鳥,我們也沒輸過。等遇到他,我大壯一陌刀砍死他就好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大壯扛著陌刀,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滿臉不以為意。
這話粗俗,卻像一盆烈酒潑進火堆裡,周圍的將領們紛紛挺首了腰背,眼中那點猶豫被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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