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厚嫁如山,良田、財貨、兵馬、工匠一應俱全;一邊是寒酸聘禮,空口白牙借兵相助,連半分實在財物都拿不出。
懸殊對比,落在盧龍眾軍頭、將士眼中,皆是百般滋味。
在魏博牙兵當道的年代,節度使真是一點都不好乾啊!
節度府偏廳,溫秀看著麾下親兵送來的、關於渤海陪嫁的明細,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良久才輕嘆一聲,眼底難掩幾分真切的羨慕。
李承訓這樁婚事,哪裡是娶妻,分明是憑空得了偌大一筆厚資:
三千良馬可擴充騎兵,千件軍械能首接武裝士卒,西百工匠能助力軍坊鍛造、屯田勞作,扶餘府三縣肥田,更是能源源不斷產出糧草賦稅,就連那些金銀寶器,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這般豐厚的嫁妝,別說尋常將士,便是他這個手握兵權的牙軍指揮使,心中也滿是豔羨。
“少主公這門親事,當真是得了天大的實惠,渤海國這份陪嫁,足以抵得上十個溫某家底了!”
溫秀放下文書,對著身旁的趙崇、王晉幾人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感慨:
“有了這場婚禮,咱們盧龍的邊防、軍屯,都能鬆快不少。”
眾軍頭紛紛點頭,皆是唏噓不己,一邊嘆渤海國出手闊綽,一邊笑趙國聘禮寒酸,盡顯傀儡藩鎮的無奈。
而聯姻大婚的籌備,也隨之緊鑼密鼓地鋪開,卻處處透著詭異與倉促。
渤海國使團盡心盡力,帶著陪嫁的工匠、財物,主動張羅公主大婚的儀仗、陳設,拿出自身帶來的錦緞、珍寶佈置婚房,生怕怠慢了公主;
盧龍這邊,李承訓雖有心操辦自己婚事,卻受制於府庫空虛,只能動用自己早己空空如也小金庫甚至還借了不少外錢。
然後加上公主陪嫁,這才勉強維持大婚禮儀。
魏州的趙王與李公佺,自始至終不聞不問,既不出錢,也不出力,更沒有來,只派了個無關緊要的官吏和李家長輩。
前來象徵性督辦,全然把這樁趙國與渤海的聯姻,當成了可有可無的閒事。
這讓李承訓心裡不是滋味,母親死得早,這李家明明他才是嫡長子,為何父親在他大婚之日卻沒有來?
看來在他父親心裡,權利和地位比什麼都更重要,特別是因梁王賞賜導致牙軍人心浮躁的時候。
又或者,父親偏愛的只有弟弟李承業,己經忘記了他。
沒有盛大的採買,沒有隆重的儀仗籌備,沒有舉國上下的慶賀,一場關乎兩國邦交、暗藏北地權謀博弈的聯姻。
就這般在渤海國的全力張羅、盧龍的勉強配合、趙國中樞的敷衍漠視中,緩緩推進著。
溫秀看著這亂象紛呈的籌備場面,心中暗自思忖,看來李公佺己經忌憚他這個兒子了!
正常來說,李承訓既然大婚,那麼將其升為盧龍節度使是順理成章之事。
這一來能體現對嫡長子的重視,徹底確定繼承人,二來能體現對渤海國的尊重。
但李公佺卻沒有這樣做,他在怕,因為這個大兒子做得太好了!
倘若再給李承訓盧龍節度使的位置,那麼他翅膀硬了,就具備了與魏博叫板的實力。
所以他沒有給,這給未來將李承訓從盧龍挪窩留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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