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溫秀放下酒碗,抬眼看向在場六位軍頭,語氣鄭重:
“諸位,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弟兄們滿心怨懟,再不安撫,軍心必亂。我提議,我等即刻一同前往節度府,求見少主公,好好商議一番。哪怕不能和魏博一樣,也求多少給麾下牙兵發些錢糧……哪怕只是幾貫,也能安撫人心。不然,戍邊的弟兄們真要寒透了心。”
“溫兄弟說得對!”
“再不給點說法,底下的人真要反了!”
“走!”
趙崇、張猛等人紛紛點頭,全無異議。
積壓的憋屈與對部下的愧疚,讓他們當即起身,拍案而去,一行人徑首趕往節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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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府內,李承訓正處理公務,見七位牙將齊齊前來,面色皆帶有不平,心中便知是為了皇帝賞錢之事。
果不其然,溫秀率先上前,拱手陳情,語氣懇切:
“少主公,魏博牙兵人人得賞五十貫,軍頭厚賞無數,唯獨我盧龍將士分文未有。盧龍與魏博,同屬趙國,一同拱衛趙王……為何魏博有肉吃,我盧龍弟兄連口湯都喝不上?”
“我等牙將倒也罷了,可麾下弟兄們怨聲載道、軍心浮動,我等實在難以安撫。還請少主公做主,給弟兄們一份恩典。”
其餘軍頭紛紛附和,齊聲求賞,滿室皆是懇請之聲。
李承訓眉頭緊鎖,面色越發為難,長嘆一聲:
“諸位的心意,本帥明白。麾下弟兄的委屈,我也看在眼裡。可你們有所不知……我盧龍向來只有向魏州、向趙王上供錢糧的份,哪有魏博反過來給盧龍分錢的道理?如今北疆邊防耗費巨大,府庫空虛,糧草軍械尚且緊巴,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財封賞啊。”
他看著眼前七位牙將,深知他們代表著整個盧龍牙兵的意願。
若是徹底駁回,必定激化矛盾。可府庫空虛,也是不爭的事實。
思慮良久,李承訓咬了咬牙,終是做出決斷:
“罷了。既然諸位開口,便是弟兄們的心願,本帥不能坐視不管。本帥自掏家財,再擠出一部分府庫錢糧,湊出一筆銀錢……承諾麾下每一位盧龍牙兵,發放十貫賞錢。諸位務必好生安撫部下,穩住軍心,萬萬不可生出事端。”
十貫。
比起魏博的五十貫,不過五分之一。差距依舊懸殊。
眾牙將心中滿是無奈,卻也知這己是李承訓能做到的極致。
再強求也無用,只得躬身領命,各自回營。
可訊息傳開,盧龍牙兵徹底炸了鍋。
十貫錢,根本平息不了心中的怨氣,反而讓士卒們越發覺得不公。
一部分牙兵當場喧鬧起來,滿臉不滿地叫嚷:
“憑什麼差別這麼大!老子離開魏州舍家在這苦寒邊塞賣命,到頭來就值十貫?那不如回魏州老家,跟著魏博牙兵混,好歹能拿五十貫!”
“李承訓身為少主公,連賞錢都為咱們要不來,跟著他有什麼奔頭!不想待在這破地方了,我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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