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閻忠便不再多言,後退半步,靜待溫秀答覆。
聽完“遼東郡侯”的爵位封賞許諾,溫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只剩嗤笑:
什麼玩意?
一個破郡侯就要平安北道?
趙王當他傻嗎?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所謂的“遼東郡侯”,不過是趙王隨手丟擲的虛爵空頭銜。
無外乎一紙詔書、一個名號,既無實打實的封地食邑,也無半分兵權賦稅。
聽起來光鮮,實則一文不值,掛在牆上當畫看還嫌佔地方。
可平安北道是什麼?
那是攥在手裡的鐵脈命脈、百萬貫真金白銀、實打實的疆域版圖!
這片土地扼守泰封國生死咽喉,握著它,泰封國就得俯首帖耳、年年進貢,金順要像狗一樣巴結討好,百萬貫贖金早晚能收入囊中。
握著它,境內鐵礦、良田盡在掌控,能養兵、能聚財、能擴充勢力,是他在遼東立足稱霸的根本。
他十七歲就孤身鎮守邊境,一手打下八座城池,收攏八萬子民。
靠的不是朝廷的爵位封賞,是自己的刀槍、自己的謀略、自己實打實的戰功!
他本就是李承訓麾下牙將,背後有舅舅李橫的魏博兵權撐腰,本就不缺軍中權勢。
區區一個郡侯爵位,對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的虛名,甚至是趙王想要空手套白狼的算計!
真要答應了,交出平安北道,等於自斷臂膀、拱手送錢……丟了鐵脈、丟了財源、丟了制衡泰封的籌碼,最後只落一個沒用的爵位,任人拿捏。
他溫秀向來驕橫跋扈、只認實利,怎麼可能做這般賠本的買賣?
閻忠見溫秀臉上故作沉吟,眉眼間似有遲疑,分明是嫌一個遼東郡侯只是虛名、無實地盤、無實權柄,遲遲不肯鬆口。
他心中瞭然,立刻往前微傾半步,又丟擲一顆重磅炸彈:
“伯爺是聰明人,何必拘泥於虛名?大王既有心意,便不止一個郡侯頭銜這般簡單。”
他目光深意沉沉,緩緩補了一句:“只要伯爺肯順遂王意,交出平安北道……王爺願意下詔恢復遼東郡舊制。”
“哈??”
這話一齣,溫秀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
心底瞬間透亮。
旁人只當“遼東郡制”只是個行政區劃名號,可溫秀太清楚其中分量。
恢復遼東郡制,就不是虛爵閒侯,而是實打實的郡級方鎮實權。
郡有治所、有轄境、有典吏、有徵兵之權、有屬地稅賦支配之權……等於趙王親口承認,讓他名正言順總領遼東一郡軍政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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