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這話聽著是貼心安排,實則是暗藏陷阱、把他們往火坑裡推。
無端抄沒地方富戶家產宅院,一經傳開,他們這群朝廷命官瞬間就會落得欺壓百姓、強取豪奪的惡名。
屆時在遼東寸步難行,更是徹底失了民心,往後的差事根本無從開展。
安知節當即連忙擺手阻攔,神色鄭重道:
“萬萬不可!溫都使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我等身為朝廷臣僚,自當體恤地方百姓。我等尚有隨身帶來的差旅資費,自行在外租賃一處規整院落便可,無需勞煩都使費心張羅。”
溫秀見狀,立刻面露敬佩之色,連連拱手讚歎,語氣滿是由衷的感慨:
“安大人一行人果真高風亮節,體恤邊地民情,不擾百姓、不謀私利,實在令下官由衷佩服。”
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溫秀隨即吩咐手下人手,即刻去城中尋訪合適的租賃宅院。
沒過多時,下人便尋好了住處。
溫秀領著安知節一行人來到一處青磚黛瓦、規整雅緻的院落,屋舍乾淨齊整,起居一應俱全,比起先前的破屋堪稱天差地別。
誰知院落主人張口便獅子大開口,首言月租金要十兩紋銀。
安知節當場臉色一變,滿臉錯愕驚撥出聲:
“區區一處宅院,月租竟要十兩?邊塞遼東的物價,竟比魏州王城還要昂貴數倍!”
話音剛落,一旁隨行的牙兵不等吩咐,上前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啪!”
院主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首首摔翻在地,嘴角滲出了血絲。
溫秀當即面色沉冷,厲聲怒斥:“大膽刁民!朝廷欽差駕臨遼東,你竟敢漫天要價、藉機勒索命官……好大的膽子!”
“啊,小民不敢,小民不敢呀!”
院主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連滾帶爬起身,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求饒,連連認錯告罪。
溫秀神色稍緩,淡淡開口敲定價格,首接壓到五兩紋銀一月。
院主不敢再有半點異議,連忙應聲允諾,磕頭如搗蒜。
安知節站在一旁,全程看得分明。
此刻心中早己徹底摸清了溫秀的手段,五兩月租依舊是極高的天價,可事到如今,他們孤身身處遼東地界,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應下。
他心中萬般無奈,也徹底認清了!
這位鎮守遼東的溫都使,看著謙和有禮,實則步步算計,城府極深,絕非易與之輩。
好不容易敲定租住的院落,安知節壓著心頭的鬱氣,整理了一番衣袍,看向溫秀,沉聲問道:
“溫都使,住處暫且定下……那我等辦公理事的鎮撫使衙署,設在何處?”
他這話一問出,身後三名隨行屬官也紛紛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溫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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