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旭鴻伸出手,與對方輕輕一握。“勞倫斯督察。我們想見見我姑媽。”
“可以。跟我來。”
勞倫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同時對身後一名警員微微頷首。那警員心領神會,立刻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快步跟上。
走廊不長,幾步便到了拘留室門口。警員將鑰匙插入鎖孔,隨著“咔嗒”一聲脆響,門鎖彈開。
“齊女士。”勞倫斯督察站在門口,朝裡面揚聲道,“您的侄子和侄媳婦來了。”
裡面的齊紅榆毫無反應。她背對著門,孤零零地坐在床沿上。灰濛濛的光線透過磨砂玻璃滲進來,在她弓起的脊背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齊旭鴻率先邁步進去,馮莉婭緊隨其後。
齊紅榆依舊紋絲不動。她的聲音從床邊飄來,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粗糲的砂紙反覆打磨過,失去了所有水分。
“你們來做什麼?”
“姑媽。”
馮莉婭走到房間中央那張簡陋的小方桌旁,將手中提著的食盒輕輕放下。
一隻保溫壺,蓋子擰開,嫋嫋熱氣攜著老火靚湯特有的醇厚鮮香瀰漫開來。
旁邊是一盒點心。
紙盒掀開,裡面碼著剛出爐的蛋撻,酥皮金黃誘人,中心的蛋液還在微微顫動,散發著甜暖的氣息。
“這是奶奶特意吩咐廚房給您燉的排骨湯,足足燉了三個鐘頭。蛋撻也是今早剛烤出來的。”
馮莉婭溫聲道:“老太太說了,您總得喝點湯。您嗓子都啞成這樣了,再硬撐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住?”
齊紅榆的目光掠過桌上的食物,卻沒有伸手去碰。她緩緩轉過頭,視線再次投向那扇不透光的磨砂玻璃窗,聲音依舊是那種磨薄了的沙啞。
“不用你們操心,大不了就是一死。”
馮莉婭沒有再勸。
她走到床沿的另一端,輕輕坐下,順手將連衣裙的下襬攏了攏,遮住膝蓋。她的坐姿看似隨意,卻透著一股精心修飾過的優雅。
“姑媽,大不了一死您倒是解脫了。可吳軍卻在另一間拘留室裡,天天指著您的鼻子罵呢。”
齊紅榆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馮莉婭。
馮莉婭臉上表情未變:“勞倫斯督察給我看了部分筆錄。吳軍在審訊室裡可是多次指認:‘齊紅榆是共犯。’,甚至‘主犯’這樣的話也說過兩回。”
齊紅榆擱在膝蓋上的手驟然攥緊,指節泛白。“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騙過任何人的錢!我只是……只是替他說了幾句場面話!”
“所以,”馮莉婭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現在的關鍵,就是要證明您只是‘說了幾句場面話’,而不是‘合謀’。”
齊紅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有些飄忽地移開。
“等會兒跟吳軍對質,你就咬死這句話:什麼投資,什麼那些歐洲華商,我一概不知。堅決不能認,任何形式的誘供都別接茬。”齊旭鴻在一旁沉聲叮囑。
“這樣……就可以了嗎?”齊紅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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