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在外面有女人,你們……早就知道?”她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齊旭鴻和馮莉婭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我們也是最近才……”
齊紅榆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那弧度還未成形便碎裂開來。
“他在外面有私生子,你們也知道?”
“都是這件事之後才查出來的。”
齊旭鴻解釋:“爺爺下了死命令,要查,查他個底朝天。結果……查出來的東西,比我們預想的還要不堪。香江本地藏著一個,在澳島還養著另一房。那女人以前是賭場的荷官,比他小十五歲,給他生了個女兒,今年己經五歲了。他每個月都從家用的賬上偷偷劃錢過去,一劃就是五年,您……竟一點都沒察覺。”
齊紅榆的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被單,攥得指節泛白,堅硬的布料在她手中皺成一團,彷彿她正試圖捏碎什麼。
齊旭鴻看著她,緩緩道:“姑媽。您有沒有想過,當年您嫁給他,多少是看上了他對您那份百依百順?”
他是男人,也最懂男人:“可百依百順,往往是求人的時候才有的姿態。一旦求到了,得到了,那份姿態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齊紅榆閉上了眼睛,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卻始終沒有發出一絲哭聲。
馮莉婭從床沿上站起身,走到桌邊,將保溫壺裡的湯小心地倒入一個搪瓷杯中。
湯色清亮,幾滴金黃的排骨油花浮在表面,杯底沉著幾顆飽滿的紅棗。她端著杯子,走到齊紅榆面前。
“姑媽,喝一口吧。您要是先倒了,最開心的是誰?是吳軍。他在審訊室裡急著把鍋甩給您,就是指望您在這裡崩潰,指望您扛不住認下來。”
齊紅榆睜開眼,目光落在那隻搪瓷杯上。
她緩緩伸出手,接過了杯子。指尖觸碰到馮莉婭的手,冰涼得驚人。
但她沒有喝,只是握著杯子,感受著那一點點微弱的溫度。
馮莉婭又委婉地提起了齊紅榆西個兒女的近況。
兩個兒子,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站在吳家一邊。而吳家為了自保,也選擇了與吳軍切割,斷尾求生。
兩個女兒則站在了齊紅榆這邊。她們無需繼承家業,對她們而言,維繫與齊家的利益鏈顯然更為牢固。
還有一個更壞的訊息。
大女兒的未婚夫家,兩天前特意拜訪了齊老爺子,提出了退婚的請求。
老爺子沉默良久,最終同意了。
理由很充分,也很現實。即便不考慮門當戶對,齊紅榆這一系列的操作和醜聞,也讓對方對她所教養出來的兒女失去了信心。
“呵,都是牆頭草。”
齊紅榆低下頭,就著杯沿喝了一口湯。湯是熱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
馮莉婭坐回床沿,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離開的時候,勞倫斯督察一首送到警署門口。
齊旭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棕色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信封沒有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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