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寶珠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他說話,睜開眼:“怎麼了?”
齊嘉銘伸手將照片翻過去,扣在茶几上,彷彿多看一秒都會髒了眼睛。
“沒什麼。”他放下茶杯,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發頂,“就是覺得,這幾個字,被你寫出來的時候,是好的。被那個人用了,就變味了。”
葉寶珠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
齊嘉銘收緊了手臂。她的髮間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她慣用的洗髮水味道,甜軟而安心。
“你跟陳晉堯聊天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倒是挺投機的。”
葉寶珠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她分明聞到了一股酸味。
“我們聊的是死人。”她說。
齊嘉銘垂眸看著她:“死人也不行。”
葉寶珠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他唇角,往上推了推:“齊嘉銘,當初你跟你的女人們看星星聊月亮的時候,我可是什麼都沒說。”
齊嘉銘握住她作亂的手,翻過來,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皮膚上:“今後只你一人。”
呵,男人。
葉寶珠手心一癢,想抽回來,卻被他牢牢握住。
壁爐裡的火又噼啪響了一聲,一根木柴塌陷下去,火光暗了一瞬,隨即又明亮起來。
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密不可分。
“上樓。”
“遵命,夫人。”
……
李耀輝到家時,己是深夜十一點。
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剩下的一盞半死不活地亮著,將整條巷子籠罩在一片昏黃曖昧的光暈裡。
他踩著溼漉漉的地面走進巷子,皮鞋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頭頂的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沒收的衣服,在夜風中晃盪,投下的影子像幾個瘦長的鬼魅。
他摸黑上了樓。
木質的樓梯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三樓左手邊那間,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邊角己經翹起,那是去年過年時貼的。
他掏出鑰匙,還沒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葉珍珠站在門口,挺著八個多月的大肚子,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裙。她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撐著後腰,顯得有些吃力。
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顴骨上的妊娠斑在燈光下比白天更明顯,像幾塊沒擦乾淨的墨跡。
記得上一次懷孕,葉珍珠氣色極好,還因為鄰居隨口一句“懷的是女兒”跟人吵過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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