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寶珠把信看完，疊好，放回信封裡，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院子。
樹的一批新芽又己經長成嫩葉，綠油油的，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麼。
她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箋上寫了幾個字：“好。讓林武來找我。”
她把信箋疊好，裝進一個新的信封裡，然後叫來阿秀：“把這個送到林家早餐鋪子。不要經別人的手。”
阿秀接過信封，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兩天後，林武來了，他沒有去齊家大宅，而是去了砵蘭街的茶娘子。
這是葉寶珠讓阿秀傳話時特意交代的，齊家大宅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茶娘子是她的產業，店裡的陳叔和方哥都是自己人，說話方便。
葉寶珠到的時候，林武己經在了。
他坐在店堂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珍珠奶茶，沒怎麼喝，珍珠沉在杯底，奶茶的顏色己經有些渾濁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曬得黝黑的手臂，看見葉寶珠進來，忙站起來，微微躬身道：
“齊太太。”
葉寶珠在他對面坐下，陳叔端了兩杯新做的奶茶過來，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換走了林武面前那杯渾濁的。
葉寶珠等陳叔走遠了，才開口：“林先生，燕先生的信我收到了。”
林武點點頭，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他說你想留在香江。”
林武又點點頭：“燕二少的意思是，我在香江比在南洋有用。南洋那邊他需要人手，但香江這邊更需要一個能傳話的。兩頭跑，跑得多了，總會有人注意到。不如我留在香江，安安靜靜地待著，有什麼事，隨時可以走動。”
葉寶珠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你想留在香江，但不能跟著齊嘉銘，太過顯眼。你跟燕北舟的關係，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林武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沒說話，但葉寶珠知道他在聽。
“我給你找個地方。”
葉寶珠介紹說：“茶娘子在灣仔的新店需要一個店長，你來做，正合適。店長管管進貨、管管賬目、管管幾個夥計就行。你是碼頭出身，這點事難不倒你。薪水福利都按店長的標準。”
林武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抬起來：“這安排在合適不過，謝謝齊太太。”
葉寶珠回憶信件暗示：“林先生，你幫燕北舟，不只是在幫他一個人吧？”
林武沉默了很久。
他低著頭，盯著面前那杯奶茶，珍珠沉在杯底，黑亮亮的，像一粒粒小石子。
葉寶珠：“林先生，我不問你的事。你也不必跟我說。你在茶娘子幹活，就是茶娘子的店長。別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林武笑了：“齊太太真乃大義之人，以正義之名，先天下之憂而憂。”
“太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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