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念慈一身緞面白紗,裙襬拖在紅毯上,像一灘即將融化的雪。
挽著她走過這段紅毯的,是燕北辰。
男人一身黑色燕尾服,脊背挺首如松,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那沉穩的壓迫感,逼得燕念慈不得不調整呼吸,死死踩著婚禮進行曲的節拍。
終於走到盡頭。
他把燕念慈的手交到齊旭東手裡的時候,說了西個字:“好好待她。”
證婚人是香江商界的一位老前輩,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聲音洪亮。
他念了一大段證婚詞,從齊家和燕家的世交說起,說到兩個孩子的品貌相當,說到兩家對未來的美好祝願。
齊旭東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女賓席的某個方向,停了一秒鐘左右,然後移開。
賓客們聽著,有人點頭,有人微笑,有的鼓掌,有人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二姨太今天特意穿了件紫色旗袍,領口那枚翡翠胸針綠得逼人,臉上妝容精緻濃豔。被禁足一年的晦氣,似乎都要藉著這場婚禮,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齊旭鴻帶著馮莉婭坐在大房的席位上。
馮莉婭今天竟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極低,頭髮燙了大卷,耳朵上戴著一對長長的流蘇耳環,在燈光下一晃一晃的。
這讓沈蕙臉上的笑意減輕了一些。
酒席開始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龍蝦、鮑魚、石斑、燒鵝,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葉寶珠全程待在宴會廳裡,即便上廁所,也會拉著書琳或其他人一起去。
與燕北辰的唯一交集是他來他們桌敬酒時,燕北辰離她只有幾步的距離。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從她的唇移到她耳垂上的珍珠耳環,又從耳環移回她的眼睛。
“叮——”
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齊嘉銘猛地站起來,擋在了葉寶珠身前,仰頭飲盡了杯中酒,隨即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燕北辰:“燕先生,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寶珠年輕不懂事,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三叔’‘三嬸’說。”
這一聲“三嬸”,叫得陰陽怪氣,卻也是赤裸裸的宣誓主權。
燕北辰眸色微沉,正要開口。
“燕先生!”
沈蕙及時舉著酒杯插了進來,笑容滿面地解圍:“今天念慈大喜,我這個當婆婆的,敬你一杯。”
燕北辰收回視線,轉身與沈蕙碰杯,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暗潮洶湧只是眾人的錯覺。
“二太太客氣。念慈以後在齊家,還請您多照應。”
“應該的,應該的。”沈蕙笑得花枝亂顫,“念慈是個好孩子,我們全家都喜歡她。”
。盡而飲一,頭仰辰北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