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軒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襯衫，沒打領帶，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膚色均勻的手臂。
見葉寶珠帶著三個女兒進來，他眼睛亮了一下，笑著迎上來：“嫂子，來了。”
打過招呼後，他低頭打量三個小姑娘：“書儀長這麼高了？書瑤也高了。書敏……書敏你怎麼還是這麼矮？”
齊書敏氣得跺腳：“何叔叔！我不矮！我是還沒長！”
何家軒笑了一聲，彎腰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對對對，還沒長，還沒長。”
齊書敏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整理自己的丸子頭，嘴裡嘟囔著“討厭”。
工作人員己在控制室等候。
調音師老趙坐在臺前，手指輕轉旋鈕，目光緊鎖儀表盤上跳動的指標。製片人小林站在一旁，手持檔案低聲交談。
角落裡坐著兩個女人。
韶茵身著一襲銀白旗袍，髮髻低挽，彆著一支銀簪。
另一個女人很年輕，個子不高，瘦瘦小小，像只隨時會炸毛的貓。她穿著大紅色T恤、黑色緊身褲，腳蹬帆布鞋，頭髮剪得極短，露出耳後一片青色的頭皮。耳廓上掛著一排銀色耳環，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嶽倩，香江當下最紅的搖滾女歌手。
何家軒走過去向大家介紹：“人到了。”
嶽倩抬起頭，看見葉寶珠，愣了一下。
她迅速從椅子上站起，帶得椅子向後滑了半尺，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沒理會，目光首首地落在葉寶珠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打量了兩遍。
“你就是三月三？”她的聲音極具辨識度，像砂紙磨過石頭，粗糲中透著力量，又如一根繃緊的弦。
葉寶珠點點頭：“嶽小姐好。”
嶽倩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在牛仔褲上搓了搓手指，隨即伸出手：“你好。”
葉寶珠與她握手。嶽倩的手很小、很瘦，骨節突出，但握得很緊，掌心乾燥溫熱。
韶茵從角落起身走來。她比嶽倩高半個頭，站在葉寶珠面前微微頷首，嘴角輕揚：“齊太太。”
葉寶珠回以頷首：“叫我寶珠就好，好久不見。”
齊書敏從葉寶珠身後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韶茵和嶽倩。她的目光在韶茵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嶽倩的耳環上，最後定格在那頭短髮上，歪著頭看了好幾秒。
嶽倩低頭看她，嘴角一咧：“小丫頭，看什麼呢？”
齊書敏眨眨眼：“姐姐，你的頭髮好短。”
嶽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笑了一聲：“涼快。”
齊書敏想了想：“我也想剪短。”
葉寶珠在一旁補了一句：“但你也喜歡公主編髮跟公主冠呀。”
齊書敏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作罷，像個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等大一點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