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捧。
“我是撕裂夜幕的燼色薔薇,在廢墟中昂首,不屈的芳菲;他們要我臣服,我偏要叛逆;用破碎的靈魂,奏響這戰歌……”
葉寶珠的聲音從高處落下,清亮乾淨,宛如山頂流下的泉水,穿過石礫泥沙,依舊澄澈。
那不是不諳世事,是看透後的抉擇。是一個女人站在懸崖邊,風亂了髮絲,裙襬獵獵作響。她沒有跳,也沒有退,只是靜靜佇立,凝視深淵。
但她隨時可以選擇跳,也可以選擇退。
這是她的自由。
“燼色薔薇,永不枯萎
燼色薔薇,向死而生
燼色薔薇,焚盡虛偽
燼色薔薇,我即是我。”
三種聲音交匯,如三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海。
嶽倩的沙啞居中,像礁石,被浪濤擊打得千瘡百孔,卻依舊屹立不倒。
韶茵的沉鬱在底,像海床,託舉著所有的浪與礁石,沉默而穩固。
葉寶珠的清越在上,像陽光灑在海面,碎金般的光澤,閃爍跳躍。
“……圖我情真還圖我溫柔熱吻……”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在錄音間迴盪數秒,隨即被隔音棉吸納,歸於徹底的寂靜。
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老趙摘下耳機,輕放在調音臺上,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麼。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向天花板。那盞日光燈管有些老化,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明明滅滅。
他盯著燈看了許久,才低下頭。玻璃窗內,三個女人正相視而笑,笑容雖輕,卻燦爛得驚人。
小林站在一旁,手中的檔案不知何時再次滑落,這次他沒去撿。他眼眶通紅,抿緊嘴唇,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唾沫,隨即轉身抽了張紙巾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何家軒站在角落,雙手插兜。臉上雖沒什麼表情,插在口袋裡的手卻攥緊又鬆開,反覆數次。
齊書敏趴在控制室最前方的窗臺上,鼻尖幾乎貼上玻璃。她張著嘴,圓瞪的眼中睫毛掛著一滴淚,亮晶晶的像顆碎鑽。
“媽咪……”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啞啞軟軟,“媽咪你唱得好好聽。”
齊書瑤站在旁邊,眼眶泛紅卻未落淚,嘴角高高揚起。
齊書儀站在最後面靠牆處,雙手背在身後,十指交叉攥得死緊。她的眼眶紅得像兔子,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想起第一次在學校被同學問“你媽咪怎麼從來不來開家長會”,回家把自己關在房間坐了一下午;又想起後來的家長會,媽咪穿著白色運動服、扎著馬尾來了,爹地還陪她一起參加了兩人三足。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擦得雪白無塵的鞋尖,用腳尖在地板上無意識地畫了一個圈,又一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