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好事?”葉寶珠把茶杯放下,走到茶几旁邊,給何家軒倒了一杯茶。
何家軒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茶是今年的新茶,香氣濃郁,味不苦不淡。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燙的,舌尖被燙了一下,他沒在意。
“北美那邊,票房過了八百萬了。”
葉寶珠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八百萬?”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美金。”何家軒補了一句,嘴角彎起來,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住,“嫂子,八百萬美金。一部投資不到五十萬的片子,沒有明星,沒有特效,連發行方都是臨時拼湊的。好萊塢那幫人看傻了。”
葉寶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點燙,她吹了吹浮沫,又喝了一口:“程導那邊怎麼樣?”
“好得不能再好了。”
何家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洛杉磯週刊》的影評把他誇上了天,還有福克斯新聞,做了一期專題,兩邊吵得不可開交,越吵票房越高。”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剪報,展開,放在茶几上。
剪報己經有點皺了,邊角起了毛,顯然被他翻來覆去地看過很多遍。
葉寶珠低頭看了一眼。
標題是“不是功夫片”,底下密密麻麻的英文,她掃了幾行,目光停在一句話上:“這片子不教你殺人,它教你為什麼有人想殺人。”
“這話說得好。”她說。
何家軒又把剪報收起來,小心地疊好,塞回口袋裡。“嫂子,還有件事。東南亞這邊,好幾家公司在問發行的事。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都有。日本那家也還在談,價錢比之前又高了。”
葉寶珠聽著,沒急著接話。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次茶涼了些,剛好入口。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上?”
何家軒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他坐首了身子,看著葉寶珠,表情認真起來。“嫂子,我想等。”
葉寶珠看著他。
“北美那邊還在熱映,熱度沒到頂。現在這片子趕上了好時候,女權、種族、婚姻,全是美國人正在為之吵很熱的話題。福克斯那期專題播出之後,票房翻了一倍。按這個勢頭,再燒兩三個月沒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而且程導那邊,可能會有提名。”
葉寶珠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什麼提名?”
“金球獎。”
何家軒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些,像是在說一個還不能大聲講的秘密:“程導說的。奧斯卡不太可能,那邊也有那邊的圈子,咱們這片子不夠‘藝術’,爭議也大,更沒有人脈。”
“但金球獎有希望,這個獎本身也是為表彰在票房方面具有強影響力而設立。最佳導演、最佳女主、最佳女配,以及最佳配樂、最佳編劇。評委裡有人喜歡這片子,程導己經接到電話了。”
“可惜的是最佳配樂不是主題曲《燼色薔薇》這首華語歌,而是你跟樂師合作的改編的那首英文配樂《Femme Fatale》。”
葉寶珠靠在椅背上,看了眼窗外的院子,幾隻圓滾滾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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