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寶珠看著齊書瑤期待的眼神,溫柔地搖了搖頭:“下次再給你們唱。今晚,媽咪給你們唱個更溫柔的。”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夜色,又像是隻說給自己聽:
“And the m won“t be painful for much longer……”
她的嗓音在黑暗的房間裡輕輕飄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沒有重量,只有漣漪。
沒有伴奏,沒有編曲,只有她的聲音,乾淨、透明,像冬日裡的湖水,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水草。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在房間裡迴盪了幾秒,然後被黑暗吸走,乾乾淨淨的,一點殘響都沒有。
齊書瑤的手指在她手心裡輕輕動了一下,似乎還沉浸在那份溫柔的餘韻裡。
葉寶珠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隨即換了一個調子,緩緩開口:“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齊書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葉寶珠的肩窩裡,呼吸暖暖地噴在她脖子上。
齊書儀那邊安安靜靜的,沒有聲音,沒有動作,但葉寶珠知道她沒有睡。
最後一個音落下來,安靜了很久。
齊書敏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含含糊糊的:“媽咪,那些花兒去哪兒了?”
“散落在天涯了。”
“還能再見到嗎?”
葉寶珠想了想,手指在齊書敏的頭髮上輕輕梳過。
“也許吧。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但說不定哪天走著走著,又碰上了。”
齊書敏“哦”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了。她的呼吸慢慢變勻,變深,變成潮汐,一下一下的,規律而安穩。
齊書瑤的手指從她手心裡滑落,落回被子上,指尖微微蜷著,像一朵半開的花。齊書儀那邊傳來極輕的呼吸聲,柔柔的,像一隻貓蜷在陽光下打著呼嚕。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地板上爬到被子上,爬到她們臉上,又爬走。
球球在她腳邊翻了個身,西腳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粉色的舌頭。
葉寶珠閉著眼,聽著三個女兒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的,像三股不同方向的潮水,在她身邊漲漲落落。
她想,那些花兒也許散落在天涯,但她的花兒,此刻都在身邊。
——
次日,齊老爺子罕見地把家宴提到了中午。
花廳的長方桌上鋪了嶄新的桌布,雪白的底子上繡著淡青色的蘭草紋樣,是老太太壓箱底的好東西。
葉寶珠走進餐廳的時候,原本嗡嗡作響的房間忽然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了她身上。
齊書琳得知訊息後,也是早早回了孃家。
她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兩步躥到葉寶珠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擦亮的銅錢:“三嬸,你穿的是什麼?這也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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