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話,跟葉母說的一模一樣,像是對過稿子似的。
記者又問:“您這房子,現在租多少錢?”
吳老太把煙叼在嘴裡,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以前租一百五,後來我掛了塊牌子,寫‘葉女士舊居’,就漲到三百了。還有人來看,看完就走了,嫌小。但房租沒降,該三百還是三百。”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漲房租怎麼了?她住過的地方,就是不一樣。你們記者不也來了嗎?”
記者們在城寨裡又轉了幾圈,拍了不少照片。那些照片後來登在了報紙上,標題起得很煽情:
《從九龍城寨到金球獎,葉寶珠的來時路》
照片拍得很暗,故意不調亮,突出那種壓抑、逼仄、透不過氣的感覺。
有人看了照片說“真不容易”,有人說“這地方能住人嗎”,也有人說“難怪她寫得出來那些東西,她見過真正的底層,寒門貴子”。
葉家的記者風波,最後還是齊家出面擺平的。
老太太聽說葉家門口天天蹲著記者,葉父葉母連門都出不了,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茶盞,對齊嘉程說了一句:“你去找人打個招呼。”
齊嘉程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早上,葉記裁縫鋪門口的記者就少了一大半;第三天,只剩零星幾個;第西天,巷口恢復了往日的安靜,只剩下隔壁陳伯的魚攤和對面理髮店的電風扇聲。
當然,這些記者不是憑空消失的。
幾家大報社的編輯接到了齊嘉程親自打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客氣話,大意是“葉女士的家人希望保持低調,請各位高抬貴手”。
編輯們都是人精,一聽就懂。
小報那邊更簡單。
齊嘉程讓人遞了話,說是齊家的意思,以後葉家的新聞不要再跟了。
葉父葉母終於得了清靜。
葉母那天早上開啟店門,看見巷口空空蕩蕩的,只有陳伯在擺魚攤,忍不住嘆了口氣:“可算走了。”
葉父從店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沒說話,又縮回去繼續裁衣服。
他的剪刀在布料上走得很穩,咔嚓咔嚓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葉寶珠他們回到葉氏裁縫鋪時,店裡只有葉父、葉母、葉家寶,以及劉桂花母女三個。葉大哥外出進布料去了,己出嫁的葉明珠、葉珍珠沒回來,所以沒見著。
劉桂花從裡面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大得有點誇張,像是在參加什麼比賽。
“寶珠回來了!哎呀,快坐快坐。媽這幾天天天唸叨你,說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說你忙,在美國拿大獎,哪有空回來。媽說再忙也得吃飯啊。你看,這不就回來了嗎?”
言罷,她又忙著招呼齊嘉銘坐下,把舒儀三姐妹也齊齊整整誇了一遍。
葉寶珠還知道葉家曾在九龍城寨居住過的屋子成了記者爭相探訪的地方。
房東順勢在門口掛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齊葉女士舊居”幾個字。
。得不笑哭人讓,的觀參去跑門專有還在現說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