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書敏好奇地西處張望,目光在那些掛在牆上的布料和樣衣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一件還沒做完的中山裝上,歪著頭看了好幾秒。
葉父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把剪刀。
他看著三個外孫女,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實在是不太會跟小孩子打交道,看著自己沾著粉筆灰的手,下意識地把它們往身後藏了藏。
齊書儀注意到了。
她走過去,站在葉父面前,仰著頭看他:“外公,你在做什麼衣服?”
葉父愣了一下,把手從身後拿出來,指了指那件中山裝:“這個。客人訂的,下個星期要取。”
齊書儀伸手摸了摸那件中山裝的布料,深灰色的毛呢,摸上去厚實而溫暖。“外公的手藝真好。”
葉父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弧度很輕。
他看了齊書儀一眼,又看了看葉寶珠,隨即低下頭,拿起剪刀,繼續剪那塊鋪在案板上的布料。
剪刀在布料上走出一條流暢的弧線,“咔嚓咔嚓”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劉桂花端著兩碗麵從後廚出來,一碗放在葉寶珠面前,一碗放在齊嘉銘面前。
是陽春麵,臥著多個荷包蛋。蛋煎得焦黃,邊緣脆脆的,蛋黃半凝固。
葉寶珠低頭聞了聞,是原主小時候的味道,豬油的香,醬油的鹹,蔥花在熱湯裡燙出了清清爽爽的香氣。
“媽,書儀她們也還沒吃。”葉寶珠說。
葉母又轉身回後廚,端了三碗小份的面出來,放在三個孩子面前。
齊書敏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麵條,吹了吹,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後,她大聲誇讚:“好吃!外婆煮的面好好吃!”
葉母站在旁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殊不知,包括齊嘉銘在內的其他人都暗地裡瞥了齊書敏一眼,這丫頭不喜吃麵可是出了名的,鬼精鬼精的。
葉寶珠吃了一筷子面,放下筷子,看著葉母問道:“媽,門口的記者,來了多久了?”
葉母回答:“自從你拿了那個什麼‘球獎’之後,就有人來了。一開始是三兩個,後來越來越多。前天來了七八個,在門口一蹲就是一整天。”
齊嘉銘皺眉:“不是己經打過招呼了嗎?怎麼還有?”
葉母擺擺手:“比起之前己經清淨許多。他們也就是拍拍照,話都不問的,也不打人不罵人,還會來找你爸做旗袍、中山裝,挺好的。”
葉寶珠點頭叮囑:“若是打擾到你們生活,一定要說。”
“會說,會說。”劉桂花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過來,“你放心,家裡有我呢。有什麼事,我打電話給你。”
葉寶珠聞言一笑:“謝謝嫂子。”
從葉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溼漉漉的街面上,泛著一層冷冷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