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記者還蹲在遠處,看見他們出來,舉起相機拍了幾張,但沒人敢上前。
齊嘉銘拉開車門,讓葉寶珠和三個女兒先上車,自己最後上去,關上車門。
從葉家回來的第二天,請帖就開始源源不斷地湧進齊家大宅。紅姐每天早上收拾客廳的時候,都能從門縫裡掃出一疊信封。
白的、米黃的、淡粉的、灑金的……有的印著燙金的家徽,有的繫著絲帶,有的封口處還粘著一朵乾花。
信封上的字跡或端莊或飄逸,內容大同小異:某府某太太、某小姐,敬備薄酌,恭請齊三太太光臨。
葉寶珠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看了一眼那摞請帖,搖了搖頭。
從前,她在真正的富太太圈、名媛圈裡,哪裡有過如此受歡迎的待遇?
以前她是“齊家三太太”,一個外室轉正的女人,在原配太太們眼裡,天然帶著一層曖昧的陰影。
但自從“三月三”這個筆名曝光,圈子對她的態度開始變化,畢竟這些圈子裡追讀“三學生”作品的女人可不少。
而現在,她更是金球獎最佳編劇、奧斯卡提名者,一個風靡北美的女人。圈子的門,一下子開了。
葉寶珠放下茶杯,拿起最上面那封請帖拆開。淡粉色的信箋,字跡娟秀,落款是“李府喬馥珍”。
她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是李家的大少奶奶,據說很有幾分文學才情,在太太圈裡人緣極好。
她又拆了一封。米白色的信封,沒有花哨的裝飾,只有一行清瘦的小字:“魏府沐若蘅”。
葉寶珠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聽說過,沐若蘅,魏家的三少奶奶。她的奶奶是民國第一批官費留美的女學生,在芝加哥大學讀的物理學博士。
沐若蘅本人也是名校畢業,嫁給了青梅竹馬的魏家三少。這對夫婦雖是豪門,但都在大學任教,是香江豪門圈裡出了名的清流。
第三封是孔青霜送來的,大嫂親自寫的帖子,邀她去參加下週二的一個小型餐會,說有一些朋友想認識她。
孔青霜還在帖子裡特意圈了幾個名字,旁邊用小字批註:“這幾個都是你的讀者,讀過《緝兇》,追過《龍的傳人》,對你的作品如數家珍。”
葉寶珠把帖子放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齊嘉銘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頭髮還沒梳,有幾縷搭在額前。
他走到沙發旁邊,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摞請帖,嘴角彎了一下:“又是請帖?”
葉寶珠點點頭,把茶杯擱在茶几上:“以前一個月收不了幾張,現在一天收十幾張。”
齊嘉銘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拿起一封請帖翻了翻,又放回去:“不想去就不去。又不是非去不可。”
葉寶珠還是想去的。交幾個朋友,哪怕只是普通友人,以後出席宴會,也有個能說話的手帕交。
現在她只有繡莊老闆郭小小一人,而郭小小是最不能得罪這圈子的生意人,因與她交好還曾被人微詞過。
葉寶珠回道:“以前她們不瞭解我,我也不瞭解她們。現在既然門開了,進去看一看也無妨。”
“你高興就行。”齊嘉銘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又是十指緊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