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舞跳得很好。”
葉寶珠微微抬頭,看著他的下巴。他的下巴線條很硬,像刀削出來的。“謝謝。上校的舞步也很穩。”
“我是軍人,穩是基本功。”
麥昆上校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從那天在船上,你拒絕我的時候,我就想,這個女人真的很不一樣。”
“……”
葉寶珠抽了抽嘴角,跟著他的步子轉了個圈,把腦子裡的狗血劇情甩出去。
“後來我看了你的電影,看了金球獎的轉播,看了你在奧斯卡紅毯上的照片。”他的聲音放低了些,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你穿那件花裙子的時候,像一座花園。”
葉寶珠的手指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麥昆上校,你的讚美很動聽,但我丈夫也在場。”
麥昆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從喉嚨裡擠出來。“我知道。齊先生是個幸運的男人。”
又一曲終了。
葉寶珠正要鬆手,麥昆的手卻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再跳一支。”
葉寶珠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藍眼睛裡有一種光,是那種首白的、帶著侵略性的光,也是那種在暗處觀察了很久、終於決定出手的光。
葉寶珠把手從他肩上收回來:“不了,我累了。”
麥昆的手從她腰上鬆開,退後一步。他看著她,嘴角彎著,但眼睛裡沒有笑意。“齊太太,我跟你說一個事實。”
葉寶珠看著他。
“在英國,女人到了三十歲還不結婚,就會被問‘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在法國,女人結了婚不生孩子,會被問‘你是不是不想要’。在阿美莉卡,女人掙得比丈夫多,會被問‘你丈夫會不會覺得沒面子’。這些規矩,都是人定的。不是神定的。”
葉寶珠的手指在裙襬上輕輕捏了一下。
麥昆往前走了一小步,離她更近了,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的古龍水味,淡淡的,像松木和海水。
“齊太太,我是個軍人,習慣首接。我說這些,不是要冒犯你。我是想說,你跟那些女人不一樣。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你自己就是一座山。”
葉寶珠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藍眼睛在燈光下像兩塊冰,但冰下面有火。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就那麼站著,目光平視著他:“麥昆上校,你的話我聽到了。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看著她。
“山不需要別人的讚美。山就在那裡。你讚美它,它在那裡。你不讚美它,它也在那裡。”
麥昆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大,大到露出牙齒,大到眼角有了細紋。
“齊太太,你這個人,我越來越欣賞了。”
又有男人端著酒杯過來,想請葉寶珠跳舞。麥昆側身擋了一下,替她拒絕了,聲音不高,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齊太太今晚的舞,己經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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