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鏡頭是十二生肖的剪影，一字排開，站在山巔。太陽從他們背後升起來，金色的光穿過雲層，把十二個剪影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畫面定格，音樂收住，片尾字幕開始滾動。
戲院裡的燈緩緩亮起來，不是一下子亮的那種，是從暗到明，像清晨的太陽慢慢升起，把夜色一點一點地推開。
掌聲從觀眾席的各個方向湧過來，是那種從座位上彈起來的、帶著呼吸和心跳的、壓都壓不住的掌聲。
有人站起來，有人只是坐著鼓掌但手掌拍得通紅，有人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
“穩了。”葉寶珠說。
何家軒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什麼穩了？”
“這部電影。”她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放下，聲音不大但很篤定，“票房不會差。”
何家軒靠在椅背上，聽到這話也笑了。
“不止香江。亞洲幾個國家和地區，日本、韓國、南洋，都有人提前來問過。不是問發行，是問檔期。片子還沒剪完的時候，日本那邊就有人打電話來了。”
葉寶珠把奶茶放回杯托里，看著他。“因為三月三？”
“因為你的名聲。”
何家軒陳述一個事實：“金球獎、奧斯卡提名，你的名字在國際上有了分量。日本的發行商看的不只是這部電影，他們看好的是你下一部、下下部。他們想跟你建立長期合作。”
他頓了半秒，又補了一句：“歐美那邊也有人在問。但這一類純粹的華人電影，市場大機率不會太大。不過裡面有武打，外國人喜歡這個。能賣多少不好說，但收回成本應該沒問題。”
葉寶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螢幕上。
片尾字幕還在滾動，密密麻麻的名字一行一行地往上走，像一條逆流而上的河。
“嫂子，”何家軒的聲音放低了些，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葉寶珠轉過頭看著他。
“何氏娛樂的股份。”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不是電影分紅，是公司分紅。你加入何氏，不用另開公司，不用操心那些雜事。娛樂這行，水太深。”
葉寶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包的金屬鏈子上繞了一圈，又鬆開。
這個其實她隱隱有猜到，她留下一半的票房，也是為了買下何氏的股票，這種有市無價的東西，手慢無。
“何少，你讓我加入何氏，你家裡那邊——”
畢竟這是家族企業，裡面的股東全部姓何，跟齊氏集團一樣。
“嫂子你不用擔心。”
何家軒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他說：“你只需要回答我，你願不願意。”
葉寶珠看著他。
何家軒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波濤洶湧，那種在暗處燃了很久的、終於等到機會冒出來的火苗。
“願意。”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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