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香江入秋。
葉寶珠忙得像一隻被三根線同時拽著的陀螺。
第一根線叫金像獎,是何家軒牽的。
他在九月第一次提起這事的時候,坐在她書房窗邊的圈椅上,很突兀,語氣又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嫂子,我想做一個獎。華語電影自己的獎。名字就叫金象獎。《金剛經》裡那個‘象’,白象入胎,力量與智慧兼具。英文名照著奧斯卡的格式來,Golden Elephant Awards。”
葉寶珠記得自己當時看了他好幾秒。
“你野心不小。”
“不止是野心。”何家軒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奧斯卡從一九二九年做到現在,做了西十多年,他們把自己做成了全世界電影人的聖盃。”
他停了一下,又說:“香江電影這幾年勢頭正好,《蛇蠍美人》在北美賣到八百萬,《龍的傳人》系列一部比一部賣座。程遠山拿了金球獎提名之後,片約排到後年。我們有自己的導演、自己的演員、自己的市場,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獎?”
葉寶珠微微一笑:“可。南洋的華人,太久沒有自己的聲音了。”
金象獎籌備委員會第一次會議,是在何氏娛樂頂樓的會議室裡開的。
長桌能坐二十來人,那天坐滿了。
何家軒坐在頂端,左手邊是程遠山王墨林等香江導演,右手邊是從新加坡飛來的陳先生,再往後是臺島的幾位製片、香江幾家龍頭院線的老闆,幾位己退休的老導演。
此外,還有三個兩個律師,兩個會計師,以及何氏娛樂法務部的全體人員。
葉寶珠坐在長桌另一頭,離何家軒最遠的位置。
她面前放著一杯茶、一本空白筆記本、一支鋼筆,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但上面什麼都沒有寫。
何家軒站起來,把西裝釦子解開一顆。
他今天穿的是深炭灰色的,料子在會議室的白熾燈下泛著一層極細極淡的光澤,像鉛筆芯在紙上擦過的痕跡。他清了清嗓子。
“金象獎。名字定了。Golden Elephant Awards。logo還沒定,評審章程還沒定,獎項設定還沒定,頒獎時間還沒定,場地還沒定,預算也還沒定。”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一聲。
何家軒也笑了,但笑完之後,他把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那個姿態葉寶珠見過。
他在做一件他自己也知道很難、但非做不可的事時,就是這個姿態。
“我們今天,先把最難的那幾件事定下來。第一,評審怎麼選;第二,獎項怎麼設;第三——”
他頓了一下:“錢從哪裡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
新加坡來的陳先生最先開口,他的國語帶著濃濃的閩南腔,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像過了秤。
“何先生,評審的事,我有一些想法。奧斯卡的評審是學院制。”
“學院制的好處是分散權力,不會出現一個人說了算的情況,壞處是容易變成人脈遊戲,誰認識的人多誰就得獎。評審團制的好處是專業、高效,壞處是十幾個人關起門來評出來的結果,外面的人不服氣,說黑箱操作。”
”。病出不挑人讓須必,關一這審評,眾服想要獎像金“。下一了點輕輕上面桌在指手,下放杯茶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