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持續了近七個小時。
吳軍雖不承認自己是主謀,咬定自己也是被歐洲華商矇騙,但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從去年十二月起,他陸續拉攏了十七人入局,並從中抽取了百分之五的回扣。
訊息傳至齊宅時,正是八月二十日下午。
彼時,葉寶珠正與孔青霜、沈蕙、馮莉婭在院中的桂花樹下打麻將。
茶几上擺著精緻的茶點。青瓷壺裡泡著今年的新龍井,香氣清幽;旁邊自然少不了茶娘子特調的奶茶。
點心有棗泥山藥糕、椰汁紅豆糕、蛋撻,還有一碟紅姐新試做的玫瑰松子糖。玫瑰花瓣是院裡現摘的,糖漬了一夜,甜香撲鼻。
馬管家便是此時從主樓匆匆走來的。
他停在桂花樹外的冬青旁,隔著花影,低聲通報:“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二少奶奶,大姑奶奶來電話了。”
沈蕙指尖夾著牌,目光未離牌桌,漫不經心地問:“什麼事?”
“大姑爺被抓了。”
麻將牌碰撞的脆響戛然而止。象牙碰象牙的聲音突然斷了,像是一首正在演奏的曲子被人掐掉了最後一個音符,空氣瞬間凝固。
孔青霜將手中的牌輕輕放回牌牆,神色未變,只淡淡道:“大姐人呢?還在她自己家裡?”
馬管家回:“電話是從吳家老宅打來的。大姑奶奶說,她馬上過來。”
孔青霜不慌不忙地將面前的麻將牌攏到一起,起身拍了拍裙襬:“今兒可能沒空打了,我得去主樓候著。”
緊隨其後,沈蕙也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也去。這種時候,總要有人在旁邊遞塊手帕。”
“我就不去了。”
馮莉婭懶洋洋地挽住葉寶珠的胳膊,眼神里透著幾分看戲的興味:“我陪嬸嬸在院子裡看花。”
齊書琳之前提供的涼亭位置,不遠不近,可是最佳的吃瓜場所。
馮莉婭跟齊紅榆沒打過幾次交道,親疏遠近她懂得很,齊書榆那句話,可得罪的不止三月三書粉,她跟齊書琳在電話裡罵了小半天。
姑姐倆的關係倒是因為這個又親近了一點點。
齊書芸、齊書萱委婉些,可這些日子,剛出月子的燕念慈都抱著娃往三房多跑了幾回,為安慰三嬸。
孔青霜回頭暗瞪了她一眼。圍觀可以,但凡事不能太過分,齊紅榆再怎麼說,也是老太太的親閨女。
孔青霜、沈蕙、馮莉婭三人快步跟著馬管家往主樓去。葉寶珠喝了一口奶茶,摸起一張牌。
翻開。
是一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