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本想喚她眠兒，可又怕她晚宴後跟他鬧，話到嘴邊還是改口。
“桑眠心性單純，從未對裴慎動心，強行撮合，只會徒增她煩憂，絕非良緣。”
蕭肅也按捺不住，直言道，“父皇，兒臣據實而言，桑小姐何止對裴慎無意，平日裡更是滿心牴觸，素來不願與他親近相處。”
此言一齣，裴慎瞬間被戳中，本就陰鷙的面色更加鐵青。
他唇瓣幾度翕張，喉結狠狠滾動，想開口說一句“不是”，可事實擺在眼前，她向來厭他避他，他縱有千言萬語，也無從辯解。
大長公主卻惱了。
當即側目看向蕭肅，“肅王此言未免太過偏頗，旁人暫且不論，倒是你，往日對桑小姐百般糾纏糾纏，步步緊逼，所作所為才最是令她心生厭煩抗拒。”
她眸光淡淡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從容卻句句犀利，絲毫不肯退讓，“今日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你若執意搬弄是非，汙衊我慎兒，那便休怪我不顧姑侄情分，將你往日一一細數出來，讓滿朝文武都好好聽一聽。”
“你……我……”
蕭肅被她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俊臉瞬間青白交加。
“罷了。”
龍椅上的人終於開了口，他目光溫柔落在人群之中纖細少女身上，
“旁人之言皆不作數。桑眠，你親口告訴朕，你的心意究竟如何？”
話音落下，整座大殿又驟然安靜下來。
顧隨身形僵著，一雙眼睛緊緊凝望著她，忐忑不安，生怕從她口中聽到不願聽聞的答案。
蕭乾、蕭肅皆眉頭微蹙，屏息凝神，滿心牽掛盡數系在她身上，靜靜等候她作答。
裴慎雙拳暗自攥緊，眼底藏著急切與期盼，一顆心高高懸起，唯恐她當眾直拒絕。
沈黎目光溫柔，只盼她隨心而言，不必委屈自己。
面紗之下，桑眠嘴角撇了撇，屈膝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陛下，民女自知身份卑微，從未敢奢望能嫁入侯府，裴世子出身名門，身份尊貴，人中龍鳳，民女實在不敢高攀。”
話音落下，身側驟然掀起一片刺骨沉冷的氣息。
壓抑、冰冷，壓得人脊背發僵。
她知道，那處站著裴慎。
她垂下眼簾，小聲繼續，“民女與裴世子也僅數面之緣分，並無兒女私情。”
“桑眠——”
裴慎瞬間失態，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桑眠，我何曾嫌你身份低微？你若是不願，大可直言拒絕，何苦拿這些話刻意劃清界限！”
他胸膛劇烈起伏，幾乎剋制不住情緒，咬牙切齒質問，
“你如今同我說並無兒女私情？這些日子，你我之間種種，又算什麼？……”
“裴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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