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五黑眸緊凝，一瞬不錯地鎖著她的臉龐，不肯放過她臉上分毫神情變化。
可這個狠心的女人，表情依舊淡得很，完全沒有波瀾，比他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暗衛還要冷靜。
很好！
他薄唇再次輕啟，聲音很低，“那日，你前半夜渾身滾燙，後半夜冷得發抖，整張臉都是不正常的緋紅，唇瓣乾裂失色，呼吸急促又微薄，孱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斷了氣……”
“我怕你真斷了氣，一遍遍擰了布巾為你敷額降溫，又替你擦淨滿身虛汗與冰雪水漬，脫下身上外衣將你裹緊。”
“我照顧了你一整晚，你竟然問我是誰！”
真是好得很！
他語速極沉，每一個字都壓著心底積壓已久的情緒，往前邁開一步，壓迫感緩緩籠罩過去。
四月往後退了小半步，眼底依舊強撐著疏離，可心漸漸亂了。
“你燒得意識全無，不斷往我身邊靠攏，手指緊緊揪著衣料不肯鬆開，非得貼著我。”
“那日，是、是你？”
四月聲線緊繃幾分，清冷眸光下意識閃躲。
那些混沌模糊的片段，她其實還有零星印象。
那日風雪漫天，她重傷昏迷，意識渙散，唯獨記得一道滾燙堅實的懷抱。
“是我。”
玄五不肯放過她，順勢又上前一步，步步緊逼，所有深埋心底的親密過往，攤在兩人面前。
四月被逼得再度後退，肩頭微微繃緊。
“你以為只有這些？”
“不止——”
“你燒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湊過來親我，還胡亂扯著我的衣衫，一遍遍嘟囔著我身上涼快、靠著舒服。”
他聲音壓得更低，耳尖不易察覺地泛起淺淡紅意，“你那時燒得糊塗，全然不知自己有多黏人，也不知……”
他說到一半驟然緘口，像是被什麼堵住喉嚨。
“二十五年來，我從未對誰有過半分雜念，唯獨那晚，我……”
話音再次戛然而止。
太多情緒堵在胸口，卻不知如何說出口，他再往前逼近半寸，兩人呼吸幾乎快要交纏在一起。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眼底泛起淺淡的落寞。
“可我被困在那場風雪裡，整整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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