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也這般嬌？
“我叫樊三，不是壞人。”
樊三望著她縮成小小一團、驚懼不安的模樣，魁梧的身子僵了僵。
這樣一瞧，黑是黑了些，也還算好看，特別是那雙眼睛。
山裡的漢子，不懂怎麼哄人，可他還是又將聲音放低了些，“前幾日打獵回來路上撿的你，你別怕。”
只是他天生嗓子粗糲低沉，哪怕刻意放軟，聽著依舊沉鈍，毫無溫柔可言。
桑眠沒再說話，只是那雙眼睛更紅了。
她下意識往被子裡又一蜷，整個人索性埋進厚厚的被褥裡，只敢留出一小截髮頂在外。
粗糙的布面反覆摩擦著嬌嫩肌膚，刺癢陣陣襲來，她輕嘶一聲，一顆淚珠悄無聲息順著眼尾滾落。
樊三一眼瞥見那墜落在頰邊的淚滴，一陣發緊。
怎就哭了？
他只懂打獵謀生，村裡小孩哭了，他也向來視而不見，可見她落淚，竟手足無措得厲害。
這怎麼哄啊？
“你、你怎麼了？”他語氣生硬，“是不是餓了？”
說罷，他不敢再盯著她看，怕自己粗獷模樣更嚇到她，連忙轉身走到桌邊，抬手拎起炭火旁溫著的陶碗。
動作刻意放輕，儘量穩著手臂，生怕晃灑碗中湯汁，將一碗溫熱米湯端了過來。
“喝點，暖暖身子。”
桑眠混沌空白的腦海裡，飛快閃過零碎模糊的殘影。
好像曾經也有一個人，這樣守著她、照料她、耐心喂她吃食，暖意真切，可畫面朦朦朧朧，抓不住半分清晰記憶，轉瞬便消散無蹤。
她無意識呢喃，“我、我要找阿兄。”
樊三黝黑的眉眼沉了沉，她還有家人？
有家人怎會孤身一人出現在荒郊野嶺？
沉默片刻，他才開口，“你阿兄叫什麼？哪裡人？我替你遞信。”
這句話落，桑眠怔住了。
她張了張粉嫩的唇瓣，又輕輕撇了下去。
她想不起來。
明明心裡滿當當都是想要依靠、想要奔赴的念想，可腦海裡空空蕩蕩，連阿兄的模樣、名字、住址半點也想不起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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