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看，狼狽退了出去。
……
接下來的日子，樊三徹底變了模樣。
之前尚且敢大大方方照看她，自那夜見她真容後，反倒處處拘謹，手足無措。
他默默將一切打理妥當，卻再也不敢直視桑眠的臉，更不敢同她多說半句，每每視線剛觸到她的身影，便耳尖發燙、心緒慌亂，匆匆別開目光。
*
日子平靜安穩，轉瞬便是數日。
家裡備的東西也用得差不多了，樊三打算去集市。
他收拾妥當，在屋門前徘徊良久，硬著頭皮、壓低粗沉的嗓音，拘謹開口，“我……我要去鎮上集市採買些物件。你若是悶得慌，身子吃得消，要不要……隨我一同去？”
相處這些時日，桑眠也不再怕他。
她的確想去買幾件柔軟的小衣，之前的，又穿不了了。
她微微抿唇，小聲應道，“好。……”
樊三眸色微亮，心底卻藏著一絲私心，不想別人看到她的臉。
她之前也刻意遮掩容貌，想來也是不願被人認出，另有難言之隱。
他取來一頂自己親手縫製的粗布圍帽，遞至她身前，“戴上這個，遮些風塵。”
“好。”她乖巧應下。
*
山下集鎮，人聲鼎沸，車馬穿行，熱鬧喧囂。
她在每個攤位前都要站好久，她每個都想買。
“你若是想要，便買。”
樊三這些年也存了幾十兩銀子，他之前也沒打算娶媳婦兒。
“好。”
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帽，她眼底亮得驚人，壓抑不住的歡喜從每一個小動作裡漫出來。
不過半刻時辰，樊三雙手便拎滿了大大小小的物件。
她心情極好，整個人輕飄飄的，連走路都帶著一點淺淺的輕蹦，乖巧跟在樊三身側，像個初次出門遊玩的小丫頭，滿眼新鮮，滿心歡喜。
樊三看到她這樣，一顆心竟悄悄被填得滿滿當當。
若是能娶她為妻，守著山居歲歲年年，這一生，也值了。
他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形下意識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流與往來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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