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立在門口玄色光影之中，遠遠凝望著床榻上安眠的少女。
他不敢靠近，怕做出什麼失控的事情。
他得先壓下心底蟄伏數年、幾乎燎原的滾燙思念。
漫長的靜默過後，他才抬步，一步一步，緩慢沉重地走到床榻邊。
她依舊是那般單薄易碎的模樣，纖細的身子蜷縮成淺淺一團，脆弱得彷彿風一吹便會凋零。
他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這張他刻入骨髓、夜夜入夢的容顏，終於不再帶著瀕死的憔悴。
她真的好好地、鮮活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梨兒，你終究……還是捨不得我，對不對？”
“在異世界時，你處處避著我、害怕我，你對旁人依靠，對我唯獨戒備疏離……”
“梨兒，”他輕聲呢喃，“你怕了我這麼久，躲了我這麼久……”
“如今天道詛咒漸消，往後再也無人、無物，能隔開你我。”
他剋制了千萬次的念想，在此刻終於破防。
裴衍微微低頭，極輕、極柔落下一吻，他並不想吵醒她。
可下一瞬，榻上的少女睫毛仍舊輕輕顫了顫，眉心微蹙，像是被擾了夢境。
她唇瓣輕輕翕動，溢位一聲軟糯朦朧的呢喃，聲息細細軟軟，“別鬧……阿衍……”
短短四個字，輕得像晚風拂過湖面，卻狠狠砸進了裴衍的心湖。
在異世界，她也會這般喚他“阿衍”，可從不會對他有這般鬆弛，沒有畏懼，沒有牴觸，只有全然放鬆的嬌嗔。
她的身體，她的本能，終於不再抗拒他了。
裴衍直起身，深邃的眼眸死死凝望著她，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悸動與酸澀，水光層層漫開。
“梨兒……”
“是我。”
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剛剛吻過的唇角，觸感柔軟真實。
這次，不是做夢。
他俯身，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沙啞得厲害，“好，我不鬧。”
凌予和那個大胤太子，他已經派人拖住他們了。
他和梨兒的時間，還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