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躍的微光有些晃眼,怕灼擾了榻上安眠的人,裴衍緩緩直起身,他抬手,指尖微動,隔空捻訣。
原本明亮搖曳的燭火驟然柔暗下來,暖黃的光暈收斂大半,一室光線變得溫溫柔柔,只剩朦朧淺淺的光影,輕輕籠著床榻。
他又將窗戶關嚴實了些,是當年她體弱時,養成的習慣。
做完這一切,他便靜靜立在床邊,安分守著,目光寸寸不離落她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少女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初醒的眼眸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朦朧惺忪,視線尚且模糊渙散。
昏暗溫柔的光影裡,床前立著一道挺拔清雋的玄色身影?眉眼輪廓清絕凌厲。
桑眠輕輕眨了眨眼,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綿軟,輕輕軟軟地開口,“你怎麼來了?”
咫尺床邊,裴衍身形微僵。
實在是她的語氣太過熟稔自然。
她看到他都半點也不驚訝嗎?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他沉靜的眉眼上,“你什麼時候來的,是不是方才一直守著我?”
裴衍喉結重重滾動數圈,沒有出聲打斷,就那樣靜靜看著她。
桑眠意識尚未完全清明,依舊懶洋洋的,“你怎麼不說話?嗯?”
裴衍喉間微澀,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薄唇緊抿,依舊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聽著她輕言軟語。
太久了。
太久沒有這般被她平和以待。
他貪戀得緊。
桑眠見他一直不說話,終於將眼皮又掀了掀,輕輕哼了一聲,“你說……是不是心虛了?”
她微微抬著下巴,眸光軟軟地睨著他,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埋怨,“你是不是又同往日那般,趁我睡著,偷親我了?”
裴衍氣息微亂,隱忍的情愫翻湧不止。
他剛想開口解釋,“我……”
話音未落,便被少女輕巧打斷。
桑眠臉頰浮起淺淺緋紅,抬手輕輕虛推了下他的衣袖,“你什麼你!裴慎,別想否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