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喉間那一點破碎的字音都堵在了胸腔。
方才那一整套毫無隔閡的親暱、軟糯嬌嗔原來全都不是給他的,是給他的侄子。
她竟以為他是裴慎?
他喉結失控般重重滾了一圈又一圈,那些藏了數年的心裡話爭先恐後往舌尖衝,顫著唇艱難擠出零碎斷續的音節,“其實,我……我是……我不是……”
話才剛起頭,又咽了回去。
他怕,怕身份一戳破,她往日那些刻在她骨血裡的驚懼與疏離又會捲土重來。
至少現在不行。
他捨不得打碎這來之不易的溫存。
“抱歉!”
裴衍眼底翻湧的濃烈情愫被一層落寞悄然蓋住,含糊應下,“是我沒分寸,我……沒忍住。”
桑眠歪著頭,視線落在他面上,心頭漫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他素來霸道得很,動輒扣著她腰肢強勢禁錮,不由分說俯身掠奪,從不會剋制、從不會退讓。
今日這般老實?
桑眠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湊近幾分細細打量,她盯著他深邃柔和的眼眸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違和。
她小聲嘟囔,“奇怪,你今日看著和往常差好多。”
“你往日可不會這麼老實!”
“你的模樣、性子……似乎都變了些。”
可她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應該是我連日奔波太累,許久未見你,才生出這般錯覺。”
“不過……”她又往前湊了湊,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說!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壞事?”
“風九哥哥和無影還沒回來,是不是你動了什麼手腳?……你困住他們了?”
裴衍沉默不語,他的確動了手腳。
直覺告訴她,他一定是做了什麼。
不說話就是預設!
哼!
她利落掀被起身,“果然是你!”
“我要去找他們!”
見她抬腳就要往外走,裴衍心一沉,立刻抬步跟上,下意識想要伸手阻攔。
可空寂大師叮囑過——
二人心結未解,在沒有真正親密羈絆穩住情愫前,萬萬不可強行逼迫,否則必然喚醒她深藏的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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