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時失神,不慎中了埋伏。
寒鴉帶著他拼死突圍,一路撐至深山,堪堪力竭倒地。
沒想到竟因禍得福,真的在這山林中,尋到了心心念唸的身影。
她依舊是利落的男子束裝,眉眼清雋,與初遇時的易容模樣雖有幾分出入,可那獨屬於她的神韻氣質,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只是,她看他的眼神,全然陌生,她似乎不記得他了。
遠遠望見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漸近,他一個眼神示意,寒鴉便即刻心領神會,帶著殘餘暗衛盡數隱匿身形,悄然退去。
他知道,他的眠兒最是心軟,這般重傷落魄、孤身無助的模樣,她絕不會置之不理。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這深山之中,竟還藏著一個冷硯風。
心念起落間,冷硯風已然邁步上前,故作尋常幫扶之勢,伸手欲托住蕭乾另一側身軀,想要阻斷兩人所有親近的可能。
目光順勢落下,不偏不倚,精準撞進一雙深邃暗沉的眼眸裡。
蕭乾不知何時已然抬眼。
短短一眼,便是無聲博弈。
冷硯風清晰讀懂了他眼底所有未盡之語——
「你怎麼在這?」
「立刻退開,不需要你扶!」
「識相便趕緊離開她身邊,否則後果自負。」
那沉沉目光銳利如刃,無聲無息砸過來,儲君威壓,盛氣凌人。
可冷硯風面上溫潤笑意分毫未亂,眼底半點退讓的意思也無,反倒順勢收力、借力一攬。
掌心穩穩扣住蕭乾單薄無力的臂彎,動作自然卻強勢,硬生生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大半。
原本大半重量都倚靠著桑眠的蕭乾,身形驟然一傾,徹底脫離了桑眠的肩頭,穩穩將他虛弱的身軀架在自己身側,不讓他再沾染分毫。
肩頭一輕,桑眠鬆了口氣。
她全然不曾察覺,方才短短片刻,兩個身份尊貴、心思深沉的男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暗流洶湧。
“多謝小風哥哥,他實在是太重了。”
“無妨。”
“你身子嬌弱,原本就不應該逞強。”
冷硯風側首,視線落回身側臉色慘白的蕭乾身上,緩緩開口,“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要麼就別撿回來了,要麼……就想回家來尋我,這般粗重之事,我來便好,更何況,人心叵測。”
他意有所指,話鋒微轉,“看公子傷勢慘重,滿身血汙狼狽,想來是遭遇了死仇伏擊。”
冷硯風唇角勾起一抹淺淺溫和弧度,托住蕭乾搖搖欲墜的身子,語調悠悠,“公子衣著華貴,一看便是身居高位、日日身處紛爭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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