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今天約好試婚紗和禮服,你……還在公司嗎?”夏雪站在婚紗店的落地鏡旁,對著手機輕聲詢問。
“忙,你自己試。”薄宴臣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冷淡得不留一絲餘地。
忙音“嘟”地一聲,把她的“好”字生生截斷。
也把那句“我懷孕了”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裡。
她攥著手機,半晌才轉身——裙襬太長,差點絆住自己。
店員小安眼疾手快扶住她,卻在對上她勉強的笑時,眼神瞬間躲開。
不遠處的休息區,幾道壓低的議論聲順著空氣飄過來,清晰地鑽進夏雪的耳朵裡。
“你說夏小姐是不是太可憐了?從選婚紗到今天試紗,來來回回跑了三四趟,從頭到尾就她一個人,薄少別說陪同了,連個電話都沒主動打過,換我早哭崩了。”
“哭?人家可是修道院出來的,修的就是沒脾氣。”
“這算什麼?我聽我表姐說,薄少前陣子為了捧許琳,砸了好幾個億不說,國際電影節的紅毯帶著她走,鴿子蛋鑽戒說送就送。要不是許局長突然出事倒臺,這薄家少奶奶的位置,哪輪得到她一個修道院出來的?”
“噓!聲音小點!萬一被她聽見了多尷尬……”
“聽見又怎麼樣?她自己心裡沒數嗎?薄少的心根本不在她這,就算穿上再貴的定製婚紗,於她而言,跟喪服又有什麼區別?”
尖銳的話語像細小的冰錐,密密麻麻地紮在心上。
可夏雪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那些議論與自己無關。
畢竟,訂婚這一年多,諸如此類的流言蜚語,她聽得還少嗎?
店員小安小心翼翼的問,“夏小姐,腰線需要再收兩公分嗎?這樣會更貼合身形,顯得更利落些。”
夏雪低頭,看了眼身上鬆垮的婚紗。
那層疊的紗料遮住了她本就清瘦的輪廓,也恰好遮住了小腹處那一點點還不明顯的凸起 ——
那是她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笑著說 “恭喜” 時,她曾偷偷摸了又摸的地方。
她原本以為,這個孩子會是她和薄宴臣之間的轉機。
可現在看來,或許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奢望。
她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謝謝。”
收了又能怎樣呢?
薄宴臣不會在意她穿得好不好看,薄家的人也只會雞蛋裡挑骨頭,橫豎都是白費功夫。
她沒再多看鏡中那個穿著婚紗卻毫無光彩的自己,轉身走進更衣室,動作利落地脫下那身沉重繁複的婚紗 ——
層層疊疊的蕾絲和釘珠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也卸下了她對這場婚姻僅存的最後一點幻想。
換上自己帶來的那身寬鬆修女服時,夏雪才莫名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