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換下的婚紗交給店員。
沒有多做停留,她拎著簡單的手提包走出婚紗店,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按照婆婆的吩咐,她先去了市中心最有名的那家蛋糕店。
店裡香氣撲鼻,精緻的馬卡龍、慕斯蛋糕擺了滿滿一櫃臺,都是婆婆要用來招待下午來訪閨蜜的點心。
她仔細核對了清單,一樣樣挑選、打包,全程耐心十足,彷彿剛才在婚紗店受的冷遇從未發生過。
拎著沉甸甸的糕點盒,她又馬不停蹄地趕往那家高階奢侈品店。
小姑子薄詩雅前幾天訂的限量款包包和新款衣裙剛好到貨,店員見她來,熟練地將早已打包好的幾個精緻禮盒遞過來,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夏雪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接過禮盒時,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
她一手拎著糕點,一手抱著包包,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路邊等候的薄家專車。
車門開啟,司機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少夫人請”。
她彎腰坐進去,將東西放在身旁的空位上,才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疲憊感瞬間席捲而來,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左手卻無意識撫上小腹 ——
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一個她還沒來得及告訴薄宴臣的秘密。
心口忽然一陣發緊,她將臉埋進掌心,無聲地嘆了口氣。
車子平穩駛入薄家老宅,這座盤踞在半山的莊園佔地極廣,紅瓦白牆襯著修剪整齊的園林,氣派得如同中世紀城堡,卻處處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剛推開車門,兩道矯健的黑影便猛地竄了過來,在她腳邊打轉 ——
是薄詩雅養的兩隻德牧,身形高大,眼神兇悍。
夏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攥緊了身側的糕點盒。
她還記得剛住進薄家時,薄詩雅總愛故意鬆開狗繩,看著這兩隻大狗追得她在草坪上狼狽奔逃,裙襬勾破、膝蓋摔青是常事。
而始作俑者卻靠在廊柱上,笑得前仰後合,眼裡滿是戲謔的惡意。
如今雖不再刻意放狗傷人,但這兩隻狗每次見她,依舊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像是受了主人的授意,總愛用鼻子蹭她的褲腿,獠牙隱現。
司機上前呵斥了兩句,兩隻德牧才不情不願地退到一旁,夏雪這才鬆了口氣,拎著糕點和奢侈品禮盒,快步走進了前廳。
廳內果然一片熱鬧,婆婆正和幾位打扮雍容的老閨蜜圍坐在紅木牌桌旁,洗牌聲、說笑聲此起彼伏。
夏雪沒敢打擾她們打牌,悄無聲息地走到旁邊的茶几旁,將買來的精緻糕點擺進描金托盤裡 。
接著又轉身去沏茶,許太太愛喝明前龍井,要沸水快衝,保留鮮爽回甘;王太太偏愛祁門紅茶,需用溫水慢泡,襯出醇厚香氣;林太太不喜濃茶,獨愛玫瑰果茶,還要加半勺蜂蜜提味。
這些太太們的口味,她這一年多來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茶杯剛遞到各位太太手邊,林太太便放下手中的牌,笑著對她說:“夏雪,替我打兩把,我去一趟洗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