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薄宴臣沒有遲疑。
目光在夏雪臉上停留不到半秒，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在此時此地顯得格外諷刺的字：
“我願意。”
全場終於安靜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雪身上。
牧師轉向夏雪，面帶溫和的微笑：“夏雪小姐，您願意嫁給薄宴臣先生為妻，愛護他，尊重他，不論貧窮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一輩子不離不棄嗎？”
夏雪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掠過面前這個她愛了十年、也委屈了一年多的男人。
他的冷漠、他的疏離、他方才奔向另一個女人的背影，如走馬燈般在腦中閃過。
她又看了看臺下那些賓客，他們眼中的同情、鄙夷、看好戲，她早已習以為常。
忽然，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釋然的弧度。
在滿場上千人屏住呼吸、落針可聞的注視下，在薄宴臣微微蹙起眉頭、似乎察覺到某種異樣的目光下，在許琳陡然攥緊拳頭、露出驚疑神色的注視下——
夏雪紅唇輕啟，用清晰、平穩、足以讓宴會廳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嗓音，一字一頓，吐出了四個字：
“我、不、願、意。”
四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宴會廳裡轟然炸開。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怔住了，愕然望著聖壇前那個一身雪白、卻滿眼平靜的女人，彷彿聽不懂那短短四字的含義。
她說什麼？
她……不願意？！
薄宴臣的眉頭猛地鎖緊，像被無形的拳頭狠狠擊中。
他眼底那絲維持了整場儀式的漠然與不耐，在聽到那四個字的瞬間，碎裂開來，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無法置信的錯愕。
那錯愕僅僅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一種更深的、被公然挑釁和冒犯的怒意迅速淹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半步，逼近夏雪。
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低頭俯視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裹著冰碴，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危險：
“夏雪，”他咬著她的名字，“你、說、什、麼？”
他沒有暴怒，沒有失態，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驟然聚集的風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力。
彷彿在警告她，立刻收回那荒誕不經的言辭，讓這場荒誕的婚禮迴歸“正軌”。
夏雪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彷彿他這個人，他這滔天的怒意，都只是背景裡無關緊要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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