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給誰看？！啊？！”
薄宴臣被她這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質問，釘在原地。
那根指向他胸口的手指，明明沒有觸碰到他，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捅穿了他冰冷堅固的外殼，直抵他此刻混亂不堪、疼痛難忍的內裡。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死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反駁。
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是他過去一年多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甚至刻意忽視的事實。
謝飄飄看著他驟然失語、臉色慘白如紙的模樣，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快意，隨即又被更深的悲哀淹沒。
她不再看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背對著薄宴臣，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她不會回來了。”
“……”
“她去了哪裡，具體是哪裡，我真的不知道。小雪兒這次……走得很決絕，她沒有告訴我具體的去向。”
“但我知道——我無比確信——她再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了。”
“薄宴臣，” 謝飄飄終於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對他。
她的臉上淚痕已幹，眼神卻異常堅定，“你失去她了。”
“徹徹底底地，失去了。”
男人站在原地，渾身緊繃，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隨時會斷裂。
他死死地盯著謝飄飄，眼神里翻湧著震驚、暴怒、不甘、恐慌……種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了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的漆黑。
他像一尊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的、華美而空洞的雕塑，徒留一個僵硬冰冷的外殼。
良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都似乎更暗了一些。
久到謝飄飄幾乎以為他不會再有反應。
一聲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極其艱難地，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了出來：
“如果……我不信呢？”
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偏執的顫抖。
謝飄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點因為夏雪而生的憤怒與不平，也化為了淡淡的、冰冷的憐憫。
“那就繼續找吧。”她聳了聳肩，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所謂的、甚至帶著點嘲弄的笑容。
“動用你薄家所有的權勢，所有的人力物力，滿世界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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