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城的聲音越來越低，“可她就跟人間蒸發一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再這樣不計成本、不計後果地投入人力、財力、動用各種關係網持續搜尋下去……
不僅對集團正常的商業運營和公關形象會造成越來越大的壓力，而且……而且從邏輯和現實角度來看，希望也……”
“找不到，就一直找。”薄宴臣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個活人，還能憑空消失？”
薛城張了張口，看著薄宴臣眼裡那片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偏執與瘋狂，已經到了喉嚨的勸阻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眼前這個男人了。
五年來的無數次彙報，無數次無果而終，早已讓他明白，在這件事上，任何理性的分析、成本的考量、現實的困難，都毫無意義。
這已經不是一項任務。
這是一場……只有薄宴臣自己才知道終點的、漫長的自我折磨與追逐。
“……明白。” 薛城最終只是深深地低下頭，用最恭順的語氣應道，“我這就去重新調整方向，安排下一輪更細緻的排查。”
門再次合上，辦公室恢復死寂。
薄宴臣緩緩地向後靠去，陷進那昂貴而舒適的皮質椅背裡。
他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卻遮不住眉宇間那份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疲憊與陰鬱。
五年。
整整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
足夠讓一座城市翻新所有街景，卻沒能讓他習慣“沒有夏雪”的世界。
他動用了薄家所有能量——黑白兩道、海外渠道、特區特殊關係，掘地三尺，可得到的永遠只有一句“暫無蹤跡”。
沒有航班記錄，沒有入住資訊，沒有社交動態，連謝飄飄都似乎與她徹底斷了聯絡，再無線索。
她帶著他遲來的悔恨與執念，乾淨利落地退出了他的版圖，連影子都沒留。
男人睜開眼，拉開抽屜，取出那本被摩挲得發毛的粉色日記。
他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多了一行他自己的字——
“夏雪，我把你弄丟了，所以活該用一輩子去找。”
字跡遒勁，卻帶著無法忽視的頹然。
夜幕降臨，雨勢依舊沒有停歇。
薄宴臣驅車回到薄家老宅，剛推開大門，就看到老爺子端坐在客廳的主位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港城的人，連關於你和夏雪的流言蜚語都懶得傳了，”
老爺子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開門見山，“你還要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找到什麼時候？”
薄宴臣立在玄關與客廳的交界處，背脊筆直，肩線卻透出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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