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指因為長時間的按壓和緊繃而傳來麻木的刺痛,手臂也因為維持同一個姿勢而變得僵硬酸澀,他才像是猛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
手機“啪”地一聲,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螢幕朝下,無聲無息。
他緩緩地地抬起頭,目光失去了焦距,漫無目的地掃過空曠的辦公室。
最終,定格在了對面的玻璃酒櫃上。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威士忌。
他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腳步有些虛浮。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從最顯眼的位置,抽出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液體倒進水晶杯,他卻沒喝,只是垂著眸,死死地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
清澈的酒液中,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的臉—— 扭曲,破碎,眼神空洞,佈滿了血絲,嘴角緊繃成一條痛苦而僵硬的直線。
陌生。
陌生得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感到……恐懼。
這真的是他嗎?
那個向來從容不迫、掌控一切、永遠高高在上的薄宴臣?
“夏雪……” 他忽然低低地、極其艱難地喚出了這個名字。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氣息微弱,卻彷彿用盡了他胸腔裡最後一絲力氣,將五臟六腑都掏了出來,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浸泡在了眼前這杯冰冷灼烈的酒液裡。
然後,他猛地抬手,將那杯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灼烈的液體如同燒紅的岩漿,從喉嚨一路蠻橫地燒灼下去,直抵胃袋,帶來一陣劇烈的痙攣和灼痛感。
可這肉體上的灼燒,卻絲毫壓不住心底那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洶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吞噬的—— 尖銳的、冰冷的、名為“悔恨”的劇痛。
原來…… 他後知後覺地、在失去一切之後,才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這種感覺。
這種五臟六腑都被掏空、浸泡在冰冷與灼熱交替的苦酒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與絕望的鈍痛……
就叫——
後、悔。
......
五年後。
薄氏集團七十六層,總裁辦。
落地窗外是霧濛濛的海景,雨水順著玻璃蜿蜒成痕,像無數淚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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