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掠過他泛紅的眼眶，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薄宴臣，我和孩子現在什麼都不缺。錢、陪伴、安穩的生活，這些我都能給念念，不需要你的彌補。”
她頓了頓，看著他驟然僵住的神情，繼續說道：“你要看孩子，想和孩子相處，想參與他的成長，我不會反對。畢竟，你是孩子的父親，血緣這東西，我沒法替念念抹去。”
這話像一道微弱的光，堪堪照亮了薄宴臣灰暗的眼底，可下一秒，夏雪的話又將那點光徹底掐滅：
“但請別說什麼彌補。你不欠我的，也不欠孩子的。當年的路是我自己選的，念念是我自己要生下來的，所有的苦，所有的難，我都熬過來了。現在的日子，是我拼盡全力掙來的，和你無關，也用不著你的施捨。”
“施捨” 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薄宴臣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說那不是施捨，是他該還的債，是他欠他們的，可對上夏雪那雙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連呼吸都覺得艱澀。
他知道，夏雪說的是氣話，可又何嘗不是實話？
在他缺席的五年裡，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把念念養得健康懂事，給自己掙來了安穩的生活，她的世界裡，早就沒有了薄宴臣的位置。
他所謂的彌補，在她熬過的那些日夜面前，確實顯得蒼白又可笑，甚至像一種多餘的施捨。
薄宴臣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下無盡的苦澀和無力。
他看著夏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我做什麼都晚了。可我只想為念念做點什麼，只想看著他好好長大，哪怕只是站在遠處，看著也好。”
夏雪點頭，“可以。但別越界。念念是我的底線，我不希望他的生活被打亂，更不希望他因為我們之間的事，受到任何傷害。”
她的話，是允許，也是警告。
允許他做一個父親，卻永遠不允許他再踏入她的生活。
薄宴臣用力點了點頭，紅著眼眶應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守著分寸，我只希望念念能開心。只要他好，我怎麼樣都可以。”
他不敢再奢求更多，能守在唸念身邊，能有機會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也是他餘生，唯一還能靠近她的方式。
...
薄家。
薄太太自從確認了念念真的是自己嫡親的孫子後，那顆心就跟被貓爪子撓了似的，又癢又急，坐立不安。
她反覆看著從網上各處蒐羅來的、關於念念的零星照片和影片截圖——有在迪士尼被拍到的側影，有更早些時候偶然被路人拍到的模糊畫面，甚至還有蘇景熙抱著念念在帝景別墅放煙花的影片。
每一張都看得她眼睛放光，愛不釋手。
“詩雅！你快來看！”
薄太太舉著平板，指著螢幕上念念一張被放大的清晰照片，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驕傲，
“你看看這孩子！你看看這雙眼睛！多亮！多靈！還有這小表情，不哭不鬧的，多沉穩！這氣質，簡直跟你哥小時候一模一樣！不，比他小時候還俊，還討喜！”
她越看越喜歡，心裡那股想立刻把孫子抱在懷裡親香的念頭，簡直壓都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