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是你自己——拋開孩子這個因素——真正想清楚、看清楚:你對夏雪,到底是什麼感情?”
“是你自己從心底裡,因為放不下她這個人,因為認清了自己的過錯,因為真心想要彌補曾給她的傷害,而生出的那份挽回的心意。”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
“若你僅僅因為念念是薄家血脈、是你骨肉,才想去‘靠近’夏雪,才想去‘負責’與‘彌補’……”
“那這份心意,從一開始就摻了雜質,打了折扣。它算不上純粹,也根本補不了夏雪這五年獨自帶孩子所承受的所有苦楚與委屈。”
“我要的,是你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我就是要讓你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憑本心去靠近她,去感受,去掙扎,甚至去碰壁。”
“我要讓你自己看清楚——你究竟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她這個人,夏雪這個人本身,才想回頭,才想挽回那段被你親手毀掉的過去。”
“這兩者之間,天差地別。”
薄宴臣喉結滾動,眼底血色未褪,聲音卻沉了下來:
“爸,我一開始就說得清楚——我要的是夏雪這個人。即便念念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會視他如己出。”
這話不是辯解,而是剖白。
是出於對夏雪這個人本身——那個曾被他漠視、傷害,卻又在他心底刻下深痕的女人——真正的放不下、愧疚,與渴望彌補的渴望。
“晚點知道,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薄盛天低聲安慰,“至少,這讓夏雪看明白——你想挽回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因為念念。”
薄宴臣沉默著。
他知道,父親的話不無道理。
可一想到夏雪獨自承受的五年,想到自己像個盲人般在她周圍跌跌撞撞、說出那些如今想來可笑至極的話,那股遲來的鈍痛便死死攫住他的心臟。
真相來得太晚,晚到所有的彌補都顯得蒼白,晚到他連後悔都只能哽在喉間。
但他沒有時間沉溺於懊悔。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媽和詩雅今天去幼兒園堵念念,把他嚇得不輕。夏雪剛才打電話來,話已經說得很絕——如果再有下次,我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孩子。”
這話一齣,薄盛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火:“胡鬧!她們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冷硬:“等她們回來,我親自跟她們說!這件事,是她們做得太過分,必須給夏雪和孩子一個交代!”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薄太太怒氣衝衝的抱怨聲和薄詩雅的安慰聲。
薄宴臣猛地抬眼,看向玄關的方向,眼底的戾氣瞬間翻湧到了極致。
薄太太和薄詩雅剛換好鞋,帶著一身未散的狼狽和餘怒走進客廳,一抬眼,就看見父子倆並肩站在客廳中央,周身都籠罩著懾人的低氣壓。
薄盛天面色沉鬱,薄宴臣更是眼神冰冷,像兩尊蓄勢待發的冰山,看得她們心頭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