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低啞得發緊，
“我能不能……求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夏雪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微怔片刻，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你覺得呢？”她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拋回去。
薄宴臣看著她，眸色深得幾乎能滴出墨來，卻忽然輕笑一聲：“我覺得……我還可以掙扎一下。”
“哦？”夏雪眉梢微挑，身體前傾，語氣裡帶著點逗貓似的興致，“怎麼掙扎？說來聽聽。”
男人雙手撐在膝上，微微俯身，灼灼的目光鎖定她——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上天，我絕不入地。”
“過去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是我辜負了你。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甚至不奢望你還能像以前那樣……喜歡我。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用餘生來彌補、來證明的機會。一個……重新認識我，或許重新接受我的機會。”
夏雪：“……”
——這種近乎“卑微”的話，竟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港城太子爺說出來的？
聽起來……甚至有點傻氣。
她看著他臉上那罕見的、近乎虔誠的認真表情，看著他眼底深處那抹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絕的緊張，心裡那堵堅硬的牆，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極細微地，撬開了一條小縫。
但很快，更多的過往傷痛和理智湧了上來，將那絲鬆動迅速凍結、掩埋。
她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灼人的視線，
“薄宴臣，這種話……還是留著去哄那些天真無知的小姑娘吧。”
“我累了，想休息了。”
薄宴臣坐在原地，胸口悶痛比手上的傷口更甚。
他知道，五年築起的心防，不是幾句話、一夜“表現”就能瓦解的。
但他不後悔——至少，讓她知道他的態度，他的決心。
又坐了片刻，確認她呼吸漸穩，他才緩緩起身，替她和念念掖好被角，關掉大燈，只留一盞昏柔的夜燈。
門被輕輕帶上。
走廊寂靜，他靠牆而立，抬起那隻纏滿繃帶、仍滲血的手，借燈光看了看，又頹然垂下。
改過自新……
他薄宴臣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任何事，如此低聲下氣，如此沒有把握。
但為了她，為了那個他親手弄丟、如今拼盡全力也想找回來的“家”，他願意嘗試一切可能，放下所有驕傲和身段，哪怕是——
用最笨拙、最緩慢、最漫長的方式，去“掙扎”，去等待，去一點一點地，重新叩開她那扇緊閉的心門。
房間裡，夏雪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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