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臣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墨身上,抿著唇沒說話。
他這次來是贖罪的,任何無意義的爭吵和狡辯都應該避免,即使知道對方是在挑釁。
沈墨也沒有解釋,夏雪已經和他說清楚的事情。
只是用那雙充滿壓迫性的眸子,死死的盯著薄宴臣,像是要把他盯出一個洞來。
抱著念念的手緊了又緊。
一身筆挺軍裝襯得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氣場冷冽又強勢,明明白白寫著一行字 ——
我護著她的人,守著她的孩子,便是這裡的主人。
那股不動聲色卻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分明就是在告訴眼前這個跪地贖罪的男人:
她現在,有我守著。
你晚了,就是晚了。
蘇景熙卻嫌這樣還不夠扎心,還在落井下石,“不過你也不算白來,正好能留在這兒,見證我姐的求婚儀式,也好讓你徹底死了這條心,別再死纏爛打。”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薄宴臣蒼白的臉,又看向沈墨懷裡的念念,“還有念念,你薄家就別痴心妄想了。往後,他就是我蘇家捧在手心的寶貝,也是沈家的心頭肉,有我們護著,半分委屈都不會受,跟你薄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薄宴臣的猛地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喉間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悶得發疼,卻依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墨依舊沒開口,輕輕撫摸著念念的發頂,溫柔的動作與方才盯著薄宴臣的冷冽判若兩人——他無需反駁,這無聲的守護,便是對蘇景熙話語最有力的附和,也是對薄宴臣最沉重的打擊。
念念似懂非懂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薄宴臣,又抬頭看向沈墨,小手輕輕摟住沈墨的脖子,小聲喊了一句:“沈爸爸。”
這一聲,像是一把刀,狠狠紮在薄宴臣的心上,讓他渾身一震,眼底的痛楚再也藏不住,緩緩漫了出來。
那一聲 “沈爸爸”,清脆又軟糯,落在旁人耳裡是親暱,落在他心上,卻比刀割還疼,比凌遲還狠。
那是他的兒子,是他薄宴臣血脈相連的骨肉。
他盼著這一聲 “爸爸”,盼了五年,盼到放下所有矜貴,跪在這裡贖罪。
可到頭來,兒子第一次開口叫 “爸爸”,對著的卻是一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
他看著沈墨懷裡的念念,看著小傢伙親暱地摟著沈墨的脖子,看著沈墨低頭時眼底那化不開的溫柔,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他錯了,錯得離譜。
五年前,他親手推開了夏雪,推開了這個孩子。
如今,他想贖罪,想挽回,卻發現,屬於他的位置,早就被別人取代了。
他的兒子,已經有了 “爸爸”,有了疼他護他的人,而他這個親生父親,反倒成了多餘的那個,成了那個打擾他們安穩生活的外人。
喉間的哽咽再也壓不住,薄宴臣猛地垂下眼眸下頭,不讓他們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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