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早就拉著念念，揣著遙控飛機，故意在蘇家大門前的草坪上玩耍——
“念念，來，再讓沈爸爸幫你把飛機飛得高一點！”他故意揚高聲音，眼神時不時往跪在不遠處的薄宴臣身上瞟，那挑釁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沈墨無奈又縱容地揉了揉念念的發頂，接過遙控器，指尖輕動，飛機便緩緩升空，在草坪上空盤旋、俯衝。
引得念念拍手歡呼，小奶音清脆又響亮：“沈爸爸好厲害！再飛高一點，再高一點！”
“好，都聽念念的。”沈墨的聲音溫柔，低頭時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偶爾抬眼，會淡淡掃過薄宴臣。
蘇景熙見狀，更是得寸進尺，蹲下身捏了捏念念的小臉蛋，故意引導：“念念，你看沈爸爸對你這麼好，比誰都疼你，以後就讓沈爸爸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念念毫不猶豫地點頭，撲進沈墨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軟糯地喊：“好！我要一直和沈爸爸、媽咪在一起！沈爸爸最好啦！”
一聲又一聲軟糯的 “沈爸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飄進薄宴臣的耳朵裡。
每一句，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
扎多了，心就密密麻麻，全是窟窿。
有好幾次，薄宴臣都想衝過去，把念念從沈墨懷裡抱過來，告訴念念他才是爸爸，告訴所有人，他才是念念血脈相連的親人。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他沒有資格。
他看著念念在沈墨懷裡笑得無憂無慮，看著沈墨對念念的耐心與溫柔，看著那兩人相處時的自然與親暱，忽然就明白，蘇景熙的刺激，從來都不是多餘的。
他親手弄丟的，不僅僅是夏雪的愛，更是念唸的依賴。
蘇景熙故意把距離控制得不遠不近，既能讓薄宴臣看得一清二楚，又不至於讓他覺得是刻意羞辱。
可那明目張膽的炫耀，誰都看得出來 ——
他就是要讓薄宴臣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已經徹底認了別人當爸爸。
他就是要讓薄宴臣清清楚楚知道：
你晚了，徹底晚了。
你不要的人，有人捧在手心疼；
你缺席的父愛，有人心甘情願補上。
薄宴臣始終跪在原地，脊背依舊挺直，只是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
他就那樣沉默地看著草坪上嬉笑打鬧的一大一小，看著那個被他虧欠了五年的孩子，笑得無憂無慮，一口一個 “沈爸爸”。
沒有憤怒，沒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絕望。
蘇景熙瞥了一眼大門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淡淡的笑。
這樣就受不了了？
當年你傷我姐的時候，可比這狠多了。
每天，從清晨到日暮，草坪上都是念唸的歡聲笑語和沈墨的溫柔回應，而不遠處的角落裡，薄宴臣就那樣跪著，沉默地看著，承受著這日復一日的凌遲。
陸池第三日拿著協議趕回來時，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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