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第二封郵件如期發來,標題寫著:“法蘭克(蔣星河)港城過往軌跡及相關線索”。
夏雪立刻坐直身體,快速點開郵件。
郵件裡不僅詳細羅列了蔣星河十年前在港城的生活軌跡,最下方還附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嘉諾撒仁愛女修會修道院的大門。
畫面有些模糊,卻足以看清照片裡的身影。
當她的目光落在照片裡那個瘦瘦小小的男孩身上時,夏雪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裡的男孩,約莫五六歲的年紀,穿著沾滿汙漬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卻有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站在修道院的牆角。
這個男孩……這個男孩是威廉!
夏雪的心臟猛地一縮。
原來,法蘭克,蔣星河,竟然就是當年那個經常來嘉諾撒仁愛女修會修道院蹭飯的小男孩——那個時候的他,還不叫法蘭克,也不叫蔣星河,所有人都叫他威廉,包括她。
那時候的威廉,住在離嘉諾撒仁愛女修會修道院不遠的一間破舊公寓裡。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才五歲左右,髒兮兮的,瘦瘦小小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蜷縮在修道院的教堂角落裡,渾身都透著怯懦與不安。
他是跟著一群前來禱告的信徒,偷偷混進教堂的。大概是太餓了,又不敢主動上前,只能縮在角落裡,默默看著教堂裡來來往往的人,眼神里滿是對食物的渴望。
那時候的她,剛和唱詩班的小夥伴們做完晨唱,剛走下舞臺,就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的小小身影。
或許是同為孤獨的人,或許是心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被觸動,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無視他,而是悄悄走了過去,蹲在他面前,輕聲問他是不是餓了。
男孩嚇得渾身一縮,怯生生地低下頭,不敢看她,也不敢說話。
後來,她叫來了修道院的老修女,帶著男孩去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又給他拿了些修女們做的麵包和牛奶。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男孩露出放鬆的模樣。
他狼吞虎嚥地吃著麵包,喝著牛奶,吃完後,還怯生生地對她說了一句:“謝謝”。
從那以後,威廉就經常來修道院。
有時候是趁著清晨禱告的時候混進來,有時候是偷偷守在修道院的後門,等著她出來。
夏雪不知道他的身世,只從老修女的口中隱約得知,他的母親是個性格古怪的女人,從來不管他,經常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
他餓了,就只能在大街上的垃圾桶裡找吃的;渴了,就喝路邊的自來水。
那時候的夏雪,也正處於最孤獨的時光。
被父親和後媽扔來修道院後,她就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沒人陪伴,沒人關心。
或許是這份同病相憐,讓她對這個小男孩多了幾分心疼與照顧。
她經常偷偷從修道院裡拿些麵包、餅乾,趁著沒人的時候,送到威廉手裡;
有時候還會陪他在修道院的院子裡坐一會兒,聽他絮絮叨叨地說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把他當成自己的小弟弟一樣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