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完整的那一年
羅搖把鋤頭和揹簍放下,快步跑過去。她伸出手想試探下他的鼻息,想到什麼,又縮了回去。
她的手太髒了,指甲裡全是泥。她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輕輕試探。
還活著。還有救。
她小小的手,趕緊把他身上的積雪拍掉,又仔細看了看他身上的傷。
她和姐姐做農活時經常受傷,沒有人會帶她們去醫院,她們從小就學會了自己止血。
小傷口用牆上的蜘蛛窩貼上就好,大傷口要用布條纏緊。
她環顧四周,沒有蜘蛛窩,沒有乾淨的布。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印花棉襖,那是姐姐讓給她的。
猶豫了一秒,她還是低下頭去撕衣服的下襬。棉襖的布料很厚,她撕得很費力,用牙齒咬,用鋤頭尖劃。
然後一塊一塊,纏在他的手臂上、手腕上、腿上。
血終於止住了。
但短短時間,雪越來越大,無數竹子被壓彎,“嚓嚓嚓”地斷裂,雪嘩嘩嘩地落在他們身上。少年的臉色已經一片青白,嘴唇都快沒血色了。
這樣下去,他會活活凍死的。
羅搖趕緊把那件內裡撕爛的印花棉衣,蓋在他的身上。
那一年,她小小的手,將暖暖的棉衣,給他掖得緊緊的。
她想去叫大人,但走出這片山來回至少需要一天。一天後再回來,他可能已經沒命了。
她記得以前來這裡砍柴時,有個小山洞。羅搖循著記憶找,但那山洞前面塌了,被積雪和碎石堵得嚴嚴實實。
她蹲下來,用小鋤頭挖。一鋤,兩鋤,三鋤。不知道挖了多久,鋤頭斷了。
她又用雙手刨,手指插進雪裡,插進凍土裡。指甲蓋破裂,手指尖傳來陣陣刺痛,鮮血不斷滲了出來,染紅周圍的雪,她沒有停。
她不敢停。她怕一停下來,那個少年就會死。
他還這麼年輕,穿得那麼好看,肯定也有他的姐姐,或者很愛很愛他的家人。他們肯定在等著他回家。
等不到人回去,會好難過好難過的。
她養過一隻小蝸牛,小蝸牛死的時候,她都哭了好久好久呢。
她刨啊刨,刨到雙手已經沒有知覺,刨到指尖血肉模糊,劈開肉綻。終於,那個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很小,只有一米寬,但裡面很深。她爬進去,確認沒有坍塌的危險,又爬出來。
她跑回少年身邊,在那漫天大雪裡,在那無人的深林,她小小的手,緊緊拽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她開始用力拉他。他太重了。她只有一米一,嚴重營養不良,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而他比她高出好幾個頭,躺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她只能咬緊牙關,把腳蹬在雪地裡,一寸一寸地往後拖。雪沒過她的小腿,每退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她不敢停,邊拉邊說:
”……對不對,哭人家你讓想不也你……哭讓想不我。的哭會,去不回是要我。我等家在也姐姐我……家回你著等在人有……兒會一撐再你,死別你“
”……兒會一撐再……兒會一撐“
。的說己自對是還,的說他對是道知不也
。山了進拉他把利順,裡雪大在,終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