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全身冰冷,冷得像一具死透的屍體。
她又跑出山洞,去找柴。雪太深了,很多樹枝被埋在下面。她用小小的手扒開雪,把最底層那些還沒溼透的柴一根一根拽出來。小小的她來回跑了好幾趟,總算攢了一大堆。
她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花了好多時間把火生起來。
火焰照亮了山洞,也總算讓少年冰冷的體溫回暖了一點點。
可突然又起了狂風。“呼呼呼——”凜冽的狂風捲著雪,不停地肆虐,吹刮進山洞裡。那火要被吹滅了。
羅搖咬了咬牙,她從小就是被凍著長大的,再凍再冷,熬一熬都會習慣的。
可那個少年不同,他是城裡來的,他好像很怕冷很怕冷,全身都在戰慄。像她養得那隻小蝸牛一樣快要沒有聲息。
她趕緊走到洞口,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擋住肆虐的風雪。
寒風呼嘯,卷著雪花,狠狠拍打在她的身上,像鋒利的刀子刮過皮膚。
尤其是短了一截的衣服和褲子,露出的手腕、腳踝、脖頸處,先被雪粘著,雪又在皮膚上融化,凍得刺骨地發燙。
她不該這麼做的,姐姐要是知道了會心疼。姐姐讓給她的衣服,也被她撕爛了,回去後,叔叔肯定還會罵她,像踹一條狗一樣踹她。
可是回去前多哈哈氣,暖暖手,搓熱搓熱身體,姐姐應該就不知道叭?再偷偷把衣服用碎布縫起來,叔叔可能也不會發現的。
她就那麼不知不覺擋了很久的風雪,小小的身體上已經覆蓋滿了雪。
後來,她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她轉過頭,看到那個少年終於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年,她和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對上。
好好看的眼睛。是電視劇裡才有的那種好看。
幾乎被凍成小冰雕的她卻沒有過多欣賞,只是看到他,就想到了姐姐,想到姐姐那雙眼睛也很好看,想到姐姐手上被凍傷的瘡。她凝視著他:
“我救了你。你要是活下來,能不能……帶我和姐姐離開這座大山?”
她不該這麼說的,她救他不是圖回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抓住任何一個可以救姐姐的希望。
因為冬筍沒有挖到60斤,因為回去,姐姐也穿不上暖暖的衣裳。
她想說,不用很多很多錢,聯絡個孤兒院來收養她們都行,不用每天做那麼多農活、不用總是餓肚子、不用洗澡的時候會被偷看就可以。
當然,不能也沒有關係。
但是她看到他虛弱地輕輕點了點頭。
他答應她了,然後他又暈了。
好在風雪也停了,羅搖將那件印花棉衣給少年掖得嚴嚴實實,又在遠處生了很大一堆火。
她準備去喊大人,但是看到一些小鳥飛來,在啄車周圍那些散落的紫珍珠和鑽石。
聽同學說,鑽石和珍珠都是好貴好貴的東西,一顆就可以買一套很大很大的房。要是搞丟了,他肯定會哭的,或者他家的大人會打罵他的。
大人們都超級在乎錢的,小孩子不可以搞丟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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